调教京华：我把虐文系统玩废了

“我跟你说，这个系统是诓你的！”

舒荣一开口，声音便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愤慨，还有一丝终于找到同类的激动。

“它专门找咱们这种天真无邪、可爱美丽的大学生绑定，说什么完成任务就能回现代当富婆！

简直是放屁！其实是它自己完不成KPI，只能靠我们攒够受虐值帮它升级。

等它升级了，它就会变本加厉地怂恿你去受虐，挨更毒的打，受更重的伤。

到最后，它会诓你去死！

姐妹，这可是杀猪盘啊！你辛辛苦苦给它攒业绩，它转头就把你当猪宰！”

姜楹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中间连气都没怎么喘，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不是被话里的内容吓到了，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早就知道。

让她皱眉的是另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舒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低声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曾经也在姜楹的身体里。”

姜楹的眸色幽幽地沉了下去。

果然。

她说这人深夜鬼鬼祟祟摸进凤仪殿，一开口就问“你来自现代”，那神态，那语气，那一惊一乍的做派，跟那个窝囊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不是像，就是她本人。

她没死透，又穿到舒荣身上去了。

窝囊废见姜楹眼神幽暗，以为她不信，忽然抬手指了指她的肩膀：“姜楹肩上有颗痣。大腿内侧也有一颗。”

“还有——”她凑近了些，“她天生白虎。”

“白虎？”

“一看你就是个纯洁的！”窝囊废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悄悄附到她耳边，用气声解释了几句。

姜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这么说，万一被系统听到了怎么办？”

“不会！”窝囊废大手一挥，“系统每天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维护，这俩小时它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就是趁这个空档摸进来的。我跟你说，这个时间段的系统就是个瞎子聋子，随便骂它都不知道。”

随即她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笃定到愤慨再到惊惶的三级跳：“我靠！它连这个都没跟你说？连维护时间都瞒着你，看来它是铁了心要弄死你啊姐妹！”

姜楹没有理会她的大惊小怪，只是冷静地问道：“那你是怎么从姜楹的身体穿到舒荣身体里的？”

窝囊废尴尬一笑：“不瞒你说，系统大概是嫌我没出息。五年，整整五年，我一年才完成一千受虐值，排名常年垫底，害得它年年绩效考核挂零蛋。

我怀疑这老登暗算我！那天我刚被舒荣打完，跪在暴室里浑身疼得直抽抽，就听到它在脑子里说‘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死了就解脱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虚，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事儿说出来太丢人，“然后我就噶了。再一睁眼，就在舒荣身上了。”

姜楹眸光幽幽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那天那话，其实是姜楹说的，但是也不排除系统确实要她死的可能。

她略一思忖，又问：“那你没有系统？”

“我哪来的系统？一本书就一个系统，我跟你说，这本破书就绑了这一个虐文系统，所有穿越者都是它的业绩来源。要是完不成任务，大家都得死在这本书里，谁也别想回现代。”

窝囊废说完，拍了拍姜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姐妹，你在现实世界有亲人吗？”

姜楹知道窝囊废是孤儿，她摇头：“我是孤儿。”

“好巧，我也没有。那我俩就在这本书里相依为命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要是不帮着系统搞受虐值，然后再心甘情愿地去死，咱俩是回不去现代了。但是吧！要是死了像我一样还是回不去，还是挺糟糕的！

要不？我俩留在这里？反正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你呢？”

她不等姜楹回答，便自顾自地坐到了床上，拍了拍身下柔软的锦褥，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好我现在穿成了舒荣，好歹不用再挨打了。你是不知道，舒妃那个身子养得可娇贵了，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吃的用的比皇帝还精致。比起在姜家那五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着她同情地看了姜楹一眼：“姐妹，听我一句劝，别去搞受虐值了。天天挨打可疼了。我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姜岐那个王八蛋三天两头找茬。

舒妃！咳咳！就是我现在的身子，隔三差五来扇我耳光，连那些下人都不把我当人看。

你还在姜楹的身子里，这些罪以后都得你受。”

姜楹面无表情地听完她的肺腑之言，然后冷漠地开口：“你就不怕我告诉系统？”

窝囊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姜楹：“你你你！我掏心掏肺跟你说这么多，你居然想举报我？你还是不是人？”

姜楹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怕又不敢相信的模样，终于摇了摇头。

她几乎可以确定，窝囊废说的都是真话。

而且她说的那些关于系统的信息，和她自己这五年在识海里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完全吻合。

只是这人挨了五年的打，被系统卖了还在替系统数钱，如今好不容易换了个壳子，撞上她，满脑子想的还是“相依为命”。

换了个新皮囊，脑子还是旧的。

“逗你的。”姜楹收回目光，话锋一转，“系统排行怎么看？”

“等等！”舒荣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听殿外的更漏声。

子时的滴漏恰好在此刻响起，悠长的铜漏声穿透夜色，一声一声地荡开。

她压低声音道：“就在商城最底部，每天十二点更新，只显示一分钟就消失了。快看快看！”

姜楹闭上眼，在识海中打开了系统商城。

她一路往下翻，翻到了整个商城界面的最底部。

那里果然有一行极小的、半透明的字，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此刻正微微发着光。

虐文系统1758，累计受虐值8085，全服排名197。

姜楹睁开眼，眉头微皱：“一百九十七名。”

“我靠！”窝囊废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姐妹你这几天受大罪了啊！我五年才攒了五千，你才来了几天？几天就冲进前两百了？我靠我靠！”

她在姜楹耳边连珠炮似的惊呼，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掩不住那股发自肺腑的震惊，“你可千万别再给它刷业绩了！你都排进前两百了，再往上冲，它一定会PUA你的！它会天天在你耳朵边念经，让你去挨更毒的打，受更重的伤，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你去死！

我当初就是这样被它坑死的，你千万不能走我的老路！”

姜楹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坐在窝囊废旁边，等她这波情绪过去。

等窝囊废终于喘匀了气，她才开口：“你在现代，叫什么？”

舒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冉莹莹。”

姜楹眼底的最后一抹疑虑也在这一刻散尽了。

她确定了，她就是窝囊废。

“你呢？”

“我就叫姜楹。”

“哈？”冉莹莹张大了嘴，过了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事实，“系统越来越不当人了，连名字都懒得编个新的。你比我还惨，我叫莹莹你叫楹楹，它是不是觉得两个字长得像就随便抓了个人？”

姜楹没有接这个话茬。

冉莹莹也不在意，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拉着姜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常。

她说她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有多害怕，说姜岐对她冷言冷语时她偷偷哭了多少次，说舒妃扇她耳光时她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有多难看，说她每次照镜子看到姜楹这张脸都觉得自己不配。

她说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来自现代，不敢交朋友，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她在这本书里孤零零地活了五年，比在现代时还要孤独，因为现代至少还能上网，而这里连一个能听懂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姜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大夫说了她的身体常年忧思过度。

窝囊废是真窝囊！

她只是听着，在心里把冉莹莹这五年和她在识海里看到的那些画面一一对照。

都对得上。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深夜里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声啜泣，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时候她觉得窝囊废窝囊得可恨，可现在听她自己说出来，她只觉得可怜。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这话倒过来也成立。

等子时的滴漏再次响起，冉莹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絮叨了太久。

她鬼鬼祟祟地从凤仪殿溜出来，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往舒庆殿的方向走。

谢亭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才从墙头跃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