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翻窗落地的瞬间，后背便贴上了冰凉的墙面。
她喘息未定，手指还攥着那本从天而降的册子。
那个小少年，竟有这般身手，按谢亭的掰扯，能和她打得不相上下又年纪轻轻的，除了逍遥宫的危稹，不做第二人想。
她回忆了一下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和那双含情的眉眼，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居然好男色，可惜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罪魁祸首，借着跳动的烛火看清了封皮上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强制爱》。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便扑面而来。
她靠在床头，就着那一盏将灭未灭的烛火，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
天亮时，问棋端着铜盆推门进来，看到姜楹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专注而凝重。
而床下的青砖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本册子，有的摊开，有的合着，有的书页被折了角，显然是被翻来覆去地看过。
“娘娘。”问棋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垂手行礼。
姜楹把书拿开，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
她的目光越过问棋，看到抱琴正弯腰去捡地上的书，立刻出声：“别动。”
抱琴和问棋同时跪了下来。
姜楹将手中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不紧不慢地看完，然后将书合上，放在膝头。
“你们是谢亭的人？”
抱琴垂首：“少将军已经放我们自由身。从昨日踏入这间院子起，我们便是娘娘的人。”
“好啊。”姜楹笑了一声，那笑容明媚而天真，“那你们去把谢亭杀了。”
问棋和抱琴对视一眼，两人双双俯身：“奴婢尽力而为。”
姜楹挑了挑眉，目送两个丫鬟起身退出门外，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跟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谢亭。
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革带，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像是刚从校场回来，鬓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看到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刚要开口，便听到了两道破空之声。
两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刃从姜楹身后的廊柱旁射出，一左一右，直取谢亭的咽喉和心口。
是军中刺客惯用的路数，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谢亭脸上的笑意未变，身形却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他侧身避开第一柄，那刀刃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寒芒。
第二柄已到心口，他反手一抄，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刀身，刀尖离他的衣襟只余半寸。
谢亭以一敌二，掌风凌厉，拳势沉猛，每一招都带着沙场上千锤百炼的果决。
一拳过去，抱琴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脱手而飞。
与此同时他一掌拍在问棋肩头，问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院中的石灯台上，碎石四溅，她哇地吐出一口血，却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一旁倒地的抱琴却纹丝未动。
高下立见。
“住手。”姜楹开口。
谢亭的掌停在半空，离抱琴的头顶只余三寸。
他收手站直，理了理微皱的袖口，神色平静。
姜楹走下台阶，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颗回春丹，托在掌心递到问棋面前：“伤好了，就来伺候我吧。”
问棋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接过丹药，又去搀扶倒在地上的抱琴，两人互相搀扶着往院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谢亭忽然抬手。袖中一道寒芒闪过，一柄断刃从他袖底飞出，不偏不倚地刺穿了抱琴的身体。
问棋扶着她，头也没回，继续往外走。
姜楹斜睨了谢亭一眼，她其实很认可他的行为，像抱琴这般惜命的人是不会为主子搏命的。
可他下手还是偏了，那一刀看着凶险，却避开了要害。
她没有说话，转身自顾自走进了房间。
素白的裙摆扫过门槛，留下一道极淡的影子。
谢亭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分明是她让丫鬟来试探他的，她倒还生气了。
这个脾气，真是可爱。
刚跨过门槛，一只手就扯住了他的衣襟，将他一把按在了门板上。
“别动。”姜楹说。
谢亭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她的头顶刚到他下颌，他低头便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姜楹在脑海里飞快地翻着昨夜看过的那些话本。
什么强取豪夺、欲擒故纵、霸王硬上弓......
她伸手去解谢亭的衣襟，革带的搭扣不好解，她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索性一使劲直接扯断了，金属搭扣崩飞出去，叮叮当当地滚到了墙角。
革带松了，衣襟敞开，她继续往里探。
谢亭察觉到不对，抬手想去握她的手腕。
可姜楹忽然整个人软了下来，伏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的里衣：“阿兄要拒绝我吗？”
谢亭的手僵在半空，他感觉姜楹话里有话，可温香软玉在怀，叫他几近失神。
姜楹在他怀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阿兄，你不是一直以为我不是姜楹吗？其实，我就是姜楹。”
她知道系统在听，她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把身份先亮出来，省得待会儿谢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系统起疑。
毕竟在系统的视角里，她只是一个被虐文逼疯了、开始破罐子破摔胡乱勾引男人的可怜宿主。
姜楹见谢亭没反应，低下头一通乱扯，终于把衣襟拉开了大半。
谢亭蜜色的胸膛袒露在晨光里，肌理分明，饱满而坚实。
姜楹伸手，抚了上去。
她的指尖触到他胸口皮肤的那一刻，两个人俱是一震。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了谢亭一眼。
可她的手却像是脱离了理智的控制，灵活地往他衣襟更深处滑了进去。
指尖掠过他的肋骨，滑过他的腰侧，感受到他腹肌的沟壑在她的触碰下微微收缩。
谢亭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谢亭。”姜楹叫他的名字，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喜欢我？”
谢亭只是眸色幽深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大小姐，你把我捡回去的时候，不是说，我是你的。”
姜楹的手停在他腰上，呆了一瞬。
那时候她才五岁，他居然从那时候就开始觊觎她了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谢亭敏锐地感觉到了她这一瞬的退缩。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反手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门板发出一声哐当巨响，整扇门都跟着震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嗓音：“姜楹，你在里面吗？”
谢亭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楹的耳廓：“大小姐，陛下在门口呢。我们如此亲密，只怕陛下会怒不可遏。”
姜楹勾唇，一把抓住谢亭敞开的衣襟，五指收拢，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谢亭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双手本能地撑在门板上，木门哐铛作响。
姜楹仰起头，吻了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楹挑衅地看着他，带着不自知的媚态。
就这样，谢亭在她一半诱惑一半威胁眼神里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