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三岁半，去闯军区找爹爹

刀尖悬在她脸蛋上头，车皮一晃，刀刃也跟着晃，刀背上的寒气一下一下扫着她的眼皮。

“干脆啥？”大婶伸手按住了矮胖子的胳膊，“扎出血来淌一地，下车叫人瞅见咋整？”

“那就掐了，往车底下一扔。”矮胖子弯下腰，另一只手往沈霜脖子上伸，“这么点儿大的，掐一下就没气了。”

狗皮帽子没管他俩。他把夹着的两个孩子撂在门边，又把小花被里那个也拖过来，掏出一根麻绳，把三个孩子的手腕串在一块儿，绳头缠在自己手上。

车轮子的动静慢了，窗外闪过几根电线杆子。

“沙河子快到了，你俩别磨蹭。”

沈霜闭着眼，听见矮胖子的喘气声凑到了脸跟前，一嘴蒜味直往她鼻子里钻。那只手的指头刚碰着她的脖子，她把两条腿往回一缩，攒足了劲，照着他两腿当间蹬了上去。

招娣给的那双旧棉鞋，鞋底纳得又厚又硬。

矮胖子嗷的一嗓子，折刀脱了手，捂着裤裆跪了下去，脑门磕在铁板上，咚的一声。

“小崽子装死！”大婶扑过来抓她的头发。

沈霜就地一滚，滚到了狗皮帽子脚边。她咬住舌尖，把太阳穴里那点渣子硬往外拽，拽得脑仁子一阵阵发疼，一头扎进了狗皮帽子的脑门。

狗皮帽子正伸手去拧车门把手，手一软，眼睛眨了两下，身子往门框上一歪。

“我眼咋黑了……大姐，我眼黑了！”

他嘴里喊着，手上的绳头却没撒，攥着往门那边拽。三个孩子叫绳子拖着在铁板上蹭，扎小辫的丫头哼了一声，还是没醒。

沈霜鼻子里一热，血顺着嘴唇往下巴上流。她把手缩进破袄那截长袖子里，从空间里把军刺拿了出来。

刀太沉，她抬不起来，就把刀刃压在铁板上，绳子搭上刀口，两只手按着刀背来回锯。锯到第三下，麻绳断了，狗皮帽子攥着半截空绳头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军刺收回去，她扯开嗓子喊。

“有拐子！车厢门这儿有拐子！拐子要抱孩子下车！”

她嗓门小，铁板又咣当咣当响，喊出去也就半节车厢能听见。大婶从后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小祖宗，你瞎喊啥？跟奶奶下车，奶奶给你买糖……”

沈霜张嘴就咬，咬住了她手掌边上那块肉，咬得牙根发酸，嘴里咸咸的。

“哎哟！松口！你个属狗的！”

大婶甩着手把她往地上一摔。矮胖子这会儿缓过劲来了，撑着铁板爬起来，摸起那把折刀，一张胖脸憋得发紫。

“老子今儿非剁了你……一个三岁半的丫头片子……”

沈霜靠着车厢壁，抹了一把鼻血，冲他咧开嘴。

“三岁半怎么了，三岁半也能咬断你的喉咙。”

矮胖子举着刀扑过来，车厢那头的门咣地叫人撞开了。

“小兔崽子！大叔来了！”

张大山拖着那条腿头一个冲进来，大刘紧跟在后头，铁皮喇叭攥在手里当锤使。最后挤进来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帽子歪着，腰里别着手铐。

“乘警！都别动！”

矮胖子刀尖一转，冲张大山捅过去。张大山没躲，拿那条伤腿往前一横，刀划进了裤腿，血一下子洇透了半截。他哼都没哼，整个人往前一扑，把矮胖子压在了铁板上。

“你个王八蛋，冲孩子比划刀，有能耐冲我来！”

矮胖子在底下扭，攥刀的手往上抬。张大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子往铁板上砸，砸到第三下，折刀才撒了手，叮叮当当滑到了门缝边上。

大刘一喇叭抡在狗皮帽子的脑袋上。

“你不是眼黑吗？我叫你眼冒金星！”

狗皮帽子抱着脑袋往门边缩，叫乘警按住胳膊一拧，咔哒一声铐上了。

大婶见势头不对，提着棉袄下摆，贴着墙根往张大山撞开的那扇门钻。门一拉开，外头过道上早堵满了人。

工装大叔打头，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缸子，后头是蹲过道的几个后生。卷头发媳妇挤在最前头，头发叫人挤得一缕一缕往上翘。

“就是她！她说抱孩子去吹风！”卷头发媳妇指着大婶的鼻子，“我还给你让道，我还信你！”

“大妹子，你认错人了，我抱的是我孙子……”

“你孙子穿呢子袄，钉铜扣子，你穿补丁袄？”沈霜坐在地上喊，“婶婶，你孙子比你阔气多了。”

人堆里有人笑出了声。大婶扭头还想往回跑，卷头发媳妇一把薅住了她的蓝格子头巾，头巾扯下来，露出一脑袋花白头发。

“还敢跑！”

几个后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她按在了地上。有个后生解下自己的裤腰带去捆她的手，捆完了才发觉裤子往下出溜，红着脸拿手提着。

“狗剩，你裤子！”

“先捆人，先捆人！”

一车厢的人哄地笑开了。

乘警把三个人挨个铐好，转过身去看那几个孩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几个孩子咋叫都叫不醒？”

“叫他们灌了药。”张大山坐在地上，手捂着腿，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渗，“这丫头早瞅出来了，嘴边上全是沫子。”

工装大叔蹲下去，把扎小辫的丫头抱起来，拿手指头探她鼻子底下，探完了长出一口气。

“有气，喘得匀乎。”

大刘在门边转了一圈，拿脚踢了踢角落里一个盖着破麻袋的柳条筐。筐里头动了一下，哼哼唧唧地出了声。

他掀开麻袋，里头还蜷着个更小的，裹在旧褥子里，瞅着不到两岁，脸蛋上全是眼泪干了的印子。

“我的娘，这还藏着一个！”

卷头发媳妇抢过去把那孩子抱起来，搂在怀里拍，拍着拍着自己先哭了。

“我刚才咋就坐回去了……我咋就让她抱走了呢……”

沈霜靠着车厢壁，腿上一点劲都没了，屁股上的针眼和脑仁子一块儿疼。鼻血还在往下滴，她拿袖子按着，按一下，袖子就红一块。

“姐姐，你帮我数数。”她冲卷头发媳妇抬了抬下巴，“几个？”

“一个，两个，三个，筐里一个……”卷头发媳妇抽着鼻子瞅了她一眼，“再算上你这个小黑脸，五个。”

“都在？”

“都在，一个不少。”

沈霜把后脑勺往车厢壁上一靠，咧开嘴笑了。牙缝里全是血，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停不下来。

张大山拖着腿挪过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胡噜了一把，胡噜下来一手煤渣，那只手抖得厉害。

“你个小兔崽子，下回再拿自个儿当饵，我……”

“大叔，你腿咋样？”

“我能咋样？”他往腿上一按，疼得直咧嘴，“这条腿当年就冻木了，再挨一刀，它也不知道疼。”

乘警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扭头冲大刘喊：“车上有没有卫生员？这口子得赶紧包上！”

大刘应了一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扭回头，冲沈霜竖了竖大拇指，喇叭在胳肢窝底下夹歪了。

车轮子咣当咣当地慢下来，窗外沙河子的站牌晃了过去。

铁板上，大婶叫两个后生压着，脸贴着地，花白头发散了一地。她扭过脸来，正对着沈霜，嘴角往上一咧，露出半口黄牙。

“小丫头，你乐个啥？”她把嗓门压下去，冲沈霜笑，“抓了我们有什么用？刀疤哥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