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七零糙汉宠妻日常

吃完面，赵山河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卖货的钱数了数。林晚星瞟了一眼，五块多。一趟集，五块多，一个月赶几趟集，收入比机械厂的学徒工还高。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赵山河以前偷偷跑黑市赚的，肯定不止这个数。

“走，去供销社。”赵山河把钱揣好。

供销社里东西不少，但都要票。赵山河掏出工业券和布票，先买了一摞碗，六个粗瓷碗，跟家里那四个碗凑成一套。又买了一罐盐、一瓶酱油、一包碱面。林晚星跟在旁边，一样一样往篮子里放。

走到布匹柜台，赵山河停住了。玻璃柜里摆着几卷布，蓝的灰的黑的，还有一卷碎花的。他指了指那卷碎花的，问林晚星：“这个行不行？”

林晚星看了一眼，碎花布，蓝底白花，素净耐看。做围裙正好。

“行。”

赵山河问售货员要了几尺，又指了指旁边一匹深蓝色的咔叽布：“那个也来几尺。”

林晚星拉他袖子：“够了，不要那么多。”

赵山河没理她，把钱和布票递过去。售货员扯了布，用牛皮纸包好递过来。赵山河接过来塞到林晚星怀里：“碎花的你做衣服，蓝的给你做件褂子。”

“我有衣服穿。”

“你那件碎花布衫洗得都发白了。”赵山河看了她一眼，“家里的布票留着也是留着给你扯几尺布。”

林晚星抱着那两卷布，没再说什么。布是新的，带着浆洗过的硬挺和一股干净的棉布味。她低头摸了摸那卷蓝布，手指头轻轻搓了搓。这是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有人给她买新衣服。

从供销社出来，赵山河推着自行车，两人往镇上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赵山河停下来买了一根，递给林晚星。

“我不吃。”

“拿着。”

林晚星接过来，咬了一颗。山楂酸得她牙根发软，但裹着的那层糖稀又甜又脆。她嚼着糖葫芦，跟在赵山河旁边走，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真实。几天前，她穿越过来还在林家杂物间里等死。几天后，她走在东北一个热闹的镇子上，旁边跟着一个给她买布、买糖葫芦的男人。

出了镇子，上了回家的土路。赵山河蹬上自行车，林晚星坐在后座上，一手抱着布，一手拿着糖葫芦。秋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她的辫子吹得晃来晃去。

“赵山河。”

“嗯？”

“今天卖货，我看你都不吆喝，人家自己找上来。”

“吆喝啥？东西好自然有人买。”

“那要是东西不好呢？”

“东西不好我就不卖。”

林晚星想了想，又问：“你以前跑黑市，也是这么卖的？”

赵山河蹬着车，沉默了一小会儿：“以前比现在难。得偷偷摸摸的，碰上检查的还得跑。现在管得松了，但也不能太张扬。”

“那以后呢？”

“以后……”赵山河蹬着车，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以后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晚星坐在后座上，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她没有再问，但脑子里转得飞快。政策在变，她比赵山河更清楚。等到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起，离东北全面铺开还有几年。但机会，从来都是给先动的人准备的。

她把下巴搁在赵山河的背上，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从眼前滑过去。

自行车拐进红旗大队，村口那棵大槐树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树下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们回来，有人喊了一嗓子：“山河，赶集回来啦？媳妇给你买啥了？”

赵山河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刚分家东西缺的比较多。”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林晚星在自行车后座上坐稳了。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她心里热乎。

这日子，有奔头。

三天回门，是东北嫁闺女的规矩。

赵山河提前把自行车擦得锃亮，车把上系了根红布条。回门礼是头天晚上就备好的，一块腊肉、一包干蘑菇、一包硬糖块、一瓶白酒。东西不多，四样，但都是实在货。腊肉是赵山河入冬前熏的，蘑菇是他秋天上山采的，糖块和酒是赶集时在供销社买的。周桂芬本来还要往里添，被林晚星拦住了：“娘，够了。回门是看心意，不是看排场。”

林晚星还单独备了一份礼，用包袱皮包着，一只熏得硬邦邦的野兔，一包红糖，还有五块钱。那是谢媒礼，给张媒婆的。

赵山河看见了，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应该的。”

出发这天，天阴着，风不大。林晚星换了那件新缝的蓝咔叽布褂子，头发编成一根辫子，辫梢扎了根红头绳。赵山河还是那身中山装，洗得板板正正。两人上了自行车，赵山河蹬着，林晚星坐在后座上，车把上挂着回门礼，怀里抱着给张媒婆的包袱。

从红旗大队到县城机械厂家属院，骑自行车不到一个时辰。到了家属院门口，林晚星让赵山河先停一下。她跳下车，把怀里那个包袱拎着，朝张媒婆家那排平房走去。

张媒婆正在院子里晒干菜，抬头看见林晚星进来，先是一愣，然后拍着手笑起来：“哎哟！这不是晚星吗！回门来了？”

“张婶。”林晚星把包袱递过去，“谢媒礼。一只野兔，一包红糖，还有五块钱。你别嫌少。”

张媒婆打开包袱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野兔！这玩意儿可稀罕！”她把包袱往回推，“野兔我收下，红糖也收下，钱你拿回去。你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

林晚星没接：“张婶，那五块钱你收着。当初你帮我这一把，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