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被暗算，他顶替身份回国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李敲门进来：“季书记，财政局的人到了。”

“带了多少？”

“六本。”小李说，“包括近三年财政预算执行、专项资金和土地出让金账册。”

季南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第一本。

账册是新的，封面直接打印着“临安县财政局——年度财政预算执行情况”。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账面余额。没错。数字对得上。

但季南看了一下账壳，发现账壳侧边有一条折痕，像是被人用重物压过。

他翻到五十页附近，纸页有被撕过的痕迹。剩下的半页纸被仔细压平，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有人撕了账。”

按照财政局的账面管理制度，每一本账册都要归档保存，任何人调阅都要登记签章。

他翻到档案管理页，上面登记着：借出人:李国栋，职务:县长，借出时间:去年十二月五日。

还回时间:没有。

季南拿起电话：“小李，叫曹云贵到我办公室来。”

五分钟不到，曹云贵就站在季南办公室门口。

季南指了指账册上的借出记录：“这本账册，程县长借走了多久？”

曹云贵看了一眼：“两三个月吧。”

“还回来没有？”

曹云贵犹豫了：“应该还回来了。”

“应该？”季南站起来，拉开抽屉，把借出登记表拿出来，“登记表上没有他还回来的记录。”

曹云贵额头开始冒汗:“可能……是档案室的人忘了登。”

“曹局长，账册归还必须有登记，这是财政管理基本制度。你这个局长当了多少年？”

“我是去年六月才任命的……”

“去年六月。”季南看着他，“程县长借走账册的时候，你已经当局长了。你为什么没有催他还？”

曹云贵张嘴，又闭上了。

“曹局长，账册有撕页痕迹。这件事，你知情吗？”

曹云贵的声音小了:“季书记，我有难处……”

“你的难处，跟程县长刚才来找我，说的是不是同一个难处？”

曹云贵怔住:“程县长找过你了？”

季南没有回答：“曹局长，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把撕掉的那页账的复印件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第二条，你现在就查出来。”

曹云贵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

这时，李主任敲门进来：“季书记，省督查组到了，程县长在门口迎接。”

季南看了一眼曹云贵：“曹局长，你先回去想清楚。等督查组来了，你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曹云贵点了两下头，仓促走出办公室。

季南走到窗前，看着大院门口。一辆挂着省牌的面包车停在那里，穿着深色夹克的督查组成员陆续下车。

程国栋笑着迎上去，和领头的督查组长握手。

季南的嘴角勾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穿过走廊时，他看见曹云贵站在楼梯拐角，打手机，声音很低：“程县长，督查组到了……账册的事……”

季南走过去，曹云贵看见他，立刻挂断电话。

“曹局长，”季南说，“一起去门口迎接督查组吧。”

曹云贵勉强跟着季南下楼。

县委门口，程国栋还在跟督查组长握手说笑。看见季南走下来，程国栋脸上的笑意微滞，但马上恢复正常：“季书记，这位是省财政局监督处的张处长。”

张处长大概四十出头，黑框眼镜，瘦高个子，和季南握手时，手很稳，掌心干燥。他笑着说：“季书记，叨扰了。”

“应该的。”季南说，“张处长，省里的工作是重中之重，辛苦了。”

张处长的手松开了：“季书记，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专项检查近两年财政专项资金管理使用情况，不会影响地方工作太久。”

季南点头：“临安县财政局已经准备好了，张处长请到会议室聊。”

一行人往办公楼里走。

季南走在最前面，张处长和程国栋并排走在后面。曹云贵远远落在后面。

季南回头看了一眼，曹云贵正站在柱子后打电话，声音淹没在人流里。

他转过走廊，走进会议室。

等所有人坐定，张处长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清单:“季书记，这是本次检查需要调阅的账册目录。由于时间紧，先看近三年财政预算执行、专项资金和土地出让金账册。”

季南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六本账册，和财政局送来的目录一模一样。

“张处长，”季南说，“财政局已经提前把账册送到我办公室了。我让秘书拿过来。”

小李立刻起身，去隔壁办公室取账册。

曹云贵这时候走进来，看到那张清单，呆住了。

季南看着曹云贵：“曹局长，账册都准备好了，张处长要看，你配合就行。”

曹云贵额头上开始冒汗：“季书记，我……”

“去倒茶。”

曹云贵愣在那里，张处长看了他一眼:“曹局长，你先配合工作吧，有事季书记会交代。”

曹云贵像被解救一样，快步走出会议室。

季南坐到张处长旁边，压低声音:“张处长，账册我今天早上看了一眼，发现账壳有陈旧折痕，和后续页面存在明显色差，怀疑有人撕了账。”

“季书记的怀疑，需要证据。”

“证据就在账册里面。”季南说，“撕页的痕迹，一看就能看出来。”

张处长沉默了一会儿:“季书记，你这样直接捅出来，是要激化矛盾的。”

“我知道。”季南说，“但我不查，矛盾只会烂在里面。”

小李抱着六本账册走进来，放在张处长面前。

张处长翻开第一本，手指在页面上慢慢滑动。

季南坐在椅子上，盯着张处长每一个动作。

旁边的程国栋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曹云贵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当发现张处长正在查看账册时，他的手微微一颤，杯里的水差点泼出来，随即低头迅速抹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几分钟后，张处长合上账册:“季书记，我看到了。”

“撕页痕迹在第五十页。”

张处长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账册我先带走了。季书记，我相信你会积极配合调查。”

“一定。”

督查组的人开始收拾材料，程国栋站起来送张处长出门。经过季南身边时，程国栋压低声音说:“季书记，你胆子很大。”

季南没有回答。

走廊里，曹云贵站在柱子旁，脸色已经彻底发白。

六本账册被装进文件袋，张处长拎着袋子走出县委大门。

季南站在门口，看着督查组的车开走。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然后他拨通程默的电话:“账册拿到手了。”

“我拷贝了一份发过去给你。”

“不用发。”季南说，“我已经安排扫描传你邮箱了，注意查收。”

程默说:“我等着。”

几分钟后，季南听到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程默发来消息:“收到，开始分析。”

季南盯着这行字，松开了一口气。

他靠近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小水渍，像一张地图。

“哥，”他轻声说，“我会把藏在临安的真相，一个不留全部挖出来。”

门突然被推开。

小李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季书记，曹局长走了。”

“走了？”

“门口保卫说，看到曹局长上了车，车往省城方向开走了。”

季南站起来，走到窗前。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开出县委大院，往环城路驶去。

路上，车越开越远，越来越小。

季南看着那辆车消失在省城方向，转回身拿起自己的车钥匙：“通知程县长，我出去一趟。”

他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在楼下停车场发动车子。

手机震了一下。

程默发来一串地址:“青阳路锦绣花园小区，8栋302。”

季南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方向盘一转，车头朝向了出城方向。

后视镜里，县委大院越来越小。

前方是省城的方向。

身后，曹云贵逃跑的烟尘还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