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七秒。 季南贴着墙壁，呼吸压到最低。脚步声在走廊里扩散，混乱而密集，至少四个人。 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是ICU里的季东。 第一声枪响从楼梯间传过来，子弹打在墙上，碎砖溅到季南脚边。 季南没躲，而是朝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折叠刀在手里翻转，刀刃朝外。 走廊拐角处，一个人影端着枪探出半个身子，枪口还在冒烟。 季南在对方扣扳机之前到了他面前。左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右手刀尖划过对方的手腕。 枪掉在地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 季南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踢翻在地。转身时，第二个人已经到了两米外，手里的匕首劈下来。 季南侧身避开，右手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身体晃了一下，还没倒下，季南的膝盖已经顶进他腹部。 第三个人从黑雾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消防斧。 季南往后退了半步，消防斧擦着他前胸劈下来，砍在地上，瓷砖碎片溅起来。 季南没给对方拔斧的机会。他的右脚踩住斧柄，左手一记直拳砸在对方喉结上。 那人捂着喉咙倒下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第四个人没有冲锋，而是绕到ICU门口，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季南看见了——是一根撬棍。 那人正要把撬棍插进ICU门缝里，准备把门撬开。 季南冲过去，在对方撬开门的瞬间，一脚踹在撬棍上。 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撬棍飞了出去，落在远处，弹了两下。 那人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季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应急灯的微光里闪着光——没有恐惧，只有完成任务前的专注。 这不是一般的杀手。 季南往前走了一步，对方同时动了。 匕首划出一道弧线，从季南的左边刺过来。季南侧身避开，右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左手肘击砸在对方脸颊上。 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重新站稳，嘴角挂着一丝血。 “你是谁派来的？”季南问。 那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 季南的脸色变了。 那人没有扔出去——他拽开保险，朝着ICU的门冲过去。 他要撞开门，让手榴弹在里面爆炸。 季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拽。那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手榴弹从他手里滚了出来，落在走廊中央。 季南转身扑倒在地。 爆炸声在走廊里炸开，碎片四溅。 冲击波把ICU的门撞开，门板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季南耳鸣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到那个人已经站起来，正往走廊尽头跑。 季南想追，腿有点发软。 这时，楼梯间的门被撞开，赵铁山冲了出来。他手里拄着手杖，但动作一点都不慢。 他看到了季南，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杀手，看到了ICU被炸开的门。 “有受伤吗？”赵铁山问。 季南摇了摇头，耳朵里的嗡嗡声还没消失。 陈麦琪从护士站那边跑过来，白大褂上全是灰。她冲进ICU，检查季东的生命体征。 呼吸机还在工作，但显示屏上有些数字在跳动。 “断了一根管子。”陈麦琪说，手在机器上按了几下，“血压降了二十个点，需要补充血浆。” 季南走进ICU，站在床边，看着季东苍白的脸。 输液管还在滴，血浆在袋子里轻轻晃动。 “能活吗？”季南问。 陈麦琪没有立刻回答。她检查了季东的瞳孔，听了心跳，换了输液袋。 “暂时稳定，但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季南从她话音里听出那个判断。 “我要转他走。” “转到哪？” “摆渡人医院。” 陈麦琪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这里是靶子。”季南说，“刚才他们用手榴弹，下次会用什么？” “摆渡人医院在燕京郊区，我们有专门的手术室和监护病房。但转移路上有风险。” 季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夜色很浓，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明天凌晨行动。” 陈麦琪没再多说，转身去准备设备。 赵铁山拄着手杖走进来，站在季南旁边。 “那些人，是冲着灭口来的。” 季南没接话。 “你哥醒了之后，可能会有新的麻烦。”赵铁山看着病床上的季东，“他手里的证据在你这存着，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所以我得接他的班。” 赵铁山转过头，看着季南。 “你决定了？” “给我所有季东的资料。” 赵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给我。” 赵铁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季东在临安县的宿舍钥匙。还有他的工作笔记、私人日记、会议录音带，都在季家老宅的书房里。” 季南拿起钥匙，掂了掂。 “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