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当上主任，全网求我飞刀救命

陆晨坐门诊的消息，半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急诊科。

不是坐普通的专家门诊，是急诊外科的普通号。挂号费十五块钱那种。

护士长觉得浪费人才，但陆晨只说了一句：“急诊科的问题不只是大手术，是从分诊开始就烂了。”

于是他就坐在了那间六平米的诊室里。

门口排了七十多个号。

第一个患者进来，还没坐稳，陆晨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片子。

"肋骨没断，软组织挫伤，回去贴膏药，别搬重物，下一个。"

患者愣了一下："大夫，你都没摸呢"

"片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我摸一遍让你心安的话，多收你三十块触诊费。"

患者赶紧起身走了。

第二个进来，手腕肿了。

"桡骨远端青枝骨折，石膏固定四周，去处置室找护士打。"

第三个，膝盖疼了半个月。

"半月板没事，髌骨软化，少爬楼梯，氨基葡萄糖吃三个月。"

周明浩站在诊室后面帮忙开医嘱，手都写酸了。

陆晨的看诊速度快得离谱不是敷衍，是每一个判断都极其精准。该问的问题一句不多一句不少，该看的检查结果过目即判。

轻症直接开药走人。

疑似重症立刻叫停，当场安排进一步检查。

不到两个小时，六十三个号看完了。

护士站那边的小护士探头看了一眼诊室门口的叫号屏，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六十三个？别的医生一上午撑死看三十个。"

“关键是没一个回来投诉的。”另一个护士接话，“通常看这么快的，投诉率能上天。”

周明浩揉着手腕从诊室出来，一脸的敬佩里夹杂着一丝绝望。

"你们不知道，他看片子跟扫码似的，扫一眼就出结论。我光写医嘱就写到手抽筋。"

下午两点十分。

诊室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

推轮椅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检查报告。

"医生，我爸肚子疼得厉害，我们刚从普外科过来，那边说是肠梗阻，让去输液室挂水。"

年轻人把诊断书递过来，上面写着“不全性肠梗阻（粘连性），建议保守治疗”。

他的视线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的面色不是普通疼痛的蜡黄，是一种灰暗的、缺乏血供的蜡黄。

更关键的是，他捂肚子的方式有问题。

肠梗阻的患者，腹痛是阵发性绞痛，发作时蜷缩成虾米，间歇期能稍微松口气。

但这个老人是持续性地、均匀地按着肚子，身体不敢动弹。

"别走。"

年轻人脚步顿了一下：“啊？”

"把你爸推到检查床上躺下。"

"可是普外科那边已经诊断了"

"躺下。"

年轻人看了看陆晨的表情，不敢多话，推着轮椅往检查床去了。

老人被扶上床，陆晨走过去，右手平摊，指腹从右下腹开始轻轻触诊。

他按了四个点。

右下腹老人哼了一声。

脐周老人疼得抓紧了床单。

左上腹老人咬着牙没出声。

但奇怪的是，每个痛点的腹壁肌肉都不是很紧张。

腹痛剧烈，但腹部体征相对较轻。

"症状体征分离。"陆晨收回手，看着年轻人。

“你爸以前有心脏病吗？房颤？”

年轻人一愣："有，房颤好多年了，一直吃药控制"

"药名是什么？"

"华法林……前阵子嫌麻烦停了一个月。"

"停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吧。"

陆晨转身走回办公桌，抓起电话打给CT室。

"我是急诊科陆晨，现在有一个加急腹部增强CT，病人马上到。对，现在。插队。"

电话那头的技师犹豫了两秒：" 好的，陆主任，"

挂了电话，陆晨看向年轻人。

"你爸不是肠梗阻。"

"那是什么？"

"先做CT确认。"陆晨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向周明浩，"推过去，全程盯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看。"

周明浩推着轮椅小跑着往CT室走了。

二十五分钟后。

CT结果出来了。

周明浩抱着片子跑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

"陆主任！肠系膜上动脉……完全闭塞了。"

陆晨接过片子，对着灯看了三秒。

增强CT上清清楚楚肠系膜上动脉主干内一个巨大的充盈缺损，血流完全中断。下游的空肠和回肠上段已经出现了肠壁水肿、强化减弱的表现。

部分肠管已经濒临坏死。

"去把老人推回来。"陆晨把片子往桌上一放，"周明浩，通知手术室准备急诊开台。"

"是！"

陆晨拿起桌上那张普外科的诊断书。

普通肠梗阻。保守治疗。

要真按这个方案挂几瓶盐水输下去，今晚这老人的肠子就得全烂在肚子里。

他刚把诊断书放下，诊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方脸大耳，白大褂里面穿着件格子衬衫，胸牌上写着"普外科主任 孙大为"。

后面还跟着两个普外科的主治医师，一左一右，架势十足。

“你就是急诊科那个陆晨？”

孙大为一进门就带着火气，“听说你推翻了我们科的诊断？你知不知道那个病人是我亲自会诊过的？”

陆晨指了指桌上的CT片子。

"孙主任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发火。"

孙大为狐疑地走过去，把片子拿起来对着灯。

“这是……”

"肠系膜上动脉栓塞。"陆晨帮他说完了，"主干完全闭塞，远端肠管缺血超过六小时，部分已经濒临坏死。"

他站起身，把那张诊断书拍在孙大为面前。

“孙主任，你的诊断是“不全性肠梗阻，保守治疗”。如果家属今天下午乖乖去输液室挂了你开的药水，今天晚上整段小肠坏死、肠穿孔、弥漫性腹膜炎、脓毒血症、多脏器衰竭。你觉得后面的话需要我继续说吗？”

孙大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极其难看。

他又看了一遍CT片子，确认无误之后，把片子放下，深吸了两口气。

"……他有房颤病史，我会诊的时候家属没说。"

"没说你就不查了？"陆晨没给他台阶下，“一个有房颤的老年人，突发剧烈腹痛，腹部体征与症状不匹配，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栓塞表现。孙主任，你干了多少年普外科？”

孙大为旁边两个主治医师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板里。

孙大为开口了，声音里的火气已经完全消了。

“行，是我大意了。这个病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急诊手术，肠系膜动脉取栓加坏死肠段切除。"

孙大为皱了下眉头："这个手术难度很大，血管取栓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而且患者年纪大了，术中再灌注损伤的风险"

"我知道。"

"那你有把握做？"

"有。"

孙大为看着陆晨，最后叹了口气。

“我说句实话，这台手术，我们普外科目前没人能做。”

但这是事实。肠系膜动脉取栓术属于血管外科范畴，市三院连血管外科都没有，普外科哪有人会做这种手术？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不拦着。"孙大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道：“需要我去当助手吗？”

跟赵鹏飞当初主动请缨做一助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不甘，但又想亲眼看看。

"来吧。跟上节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