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甩，千亿贵妇接我回家

灰尘散去。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壮汉趴在积水里。手指死死抠着地缝。

他叫阿城。

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他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撑着粗糙的柏油路面。手臂上青筋暴起。

肌肉块块隆起。他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左边肋骨明显塌下去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生锈的防盗门破洞里。又冲出五六个光着膀子的打手。

这群人手里拎着棒球棍。还有生锈的铁链。

“草。跑啊。接着跑啊。”

带头的光头打手骂骂咧咧。踩着碎铁皮走出来。

他甩了一下手里的铁链。砸在墙壁上火星四溅。

“老板发话了。不打假拳。就打断你的手脚。”

光头吐了口唾沫。“扔到天桥底下去要饭。”

周围那八个拿着开山刀的刀手。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退开两步。有些忌惮这个突然砸出来的庞然大物。

刀疤脸握着军刺。退到面包车边上。

阿城站直了身体。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他没理会后面的追兵。

抬起粗壮的双臂。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双拳一前一后。下盘扎得很稳。

秦骁原本要暴走的真气。被这一声巨响打断。

他靠着铁皮卷帘门。看着阿城的架势。

下盘沉。拳架紧。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最正宗的军体拳底子。在部队里练过。而且绝对见过血。

秦骁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喂。”秦骁声音沙哑。

阿城肿胀的右眼动了一下。没回头。

“前面要砍我。后面要废你。”

秦骁往前走了一步。染血的白衬衫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想活命。跟我一起杀出去。”

秦骁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深夜的冷风。

阿城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半颗碎牙。

他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刀疤脸看清了局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愣着干嘛。连他一起剁了。”刀疤脸声嘶力竭地喊。

八个刀手。六个黑拳打手。

十四个人。像狼群一样围了上来。

秦骁和阿城背靠背。站在街道中央。

一个持刀混混当先冲来。开山刀借着冲力直劈秦骁面门。

秦骁没躲。身子猛地一矮。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削过去。

削断了几根短发。

右手成爪。往上猛地探出。死死扣住混混的喉结。

五指收紧。往下一压。

“咔嚓。”脆响。

软骨碎裂。混混丢了刀。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脸色迅速憋成紫红色。

背后传来尖锐的风声。

黑拳馆的铁链像毒蛇一样抽向阿城的后背。

阿城没回头。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硬如生铁。

结结实实地扛了这一记铁链。

粗糙的铁环在脊背上抽出一条血印。皮开肉绽。

阿城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猛地转身。粗壮的胳膊一把抓住了还在半空中的铁链。

用力往怀里一扯。

拿铁链的光头打手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

阿城抬起右膝。重重撞在光头的面门上。

鼻梁骨直接塌陷。血花四溅。

光头仰面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两人的配合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却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绝对默契。就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秦骁狠辣。刁钻。

专攻关节、咽喉和软肋。一击必杀。

阿城刚猛。霸道。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用身体硬抗伤害。换取致命的攻击机会。

一个刀手绕到侧面。

一刀砍向秦骁的腰眼。

秦骁体内的真气再次反噬。胸口一阵绞痛。动作慢了半拍。

躲不开了。

阿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地撞过来。挡在秦骁侧面。

“哧。”

开山刀深深砍进阿城的左肩。切开肌肉。卡在坚硬的肩胛骨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滴。

阿城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左手抬起。死死捏住刀刃。不让对方抽刀。

手心被锋利的刀刃割破。鲜血淋漓。

刀手慌了。想松开刀柄后退。

晚了。

阿城右手握拳。沙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刀手的太阳穴上。

那人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骁抓住这个空档。

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铝合金棒球棍。

棍子落入手中。

他踩着满地积水。冲进剩下的人群里。

棍影翻飞。

铝合金砸在手腕上。骨折声清脆刺耳。

砸在膝盖上。惨叫声撕心裂肺。

秦骁手里的棍子断了。

他顺势把断掉的半截棍子捅进一个打手的胃里。

那人把隔夜饭吐了一地。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不到五分钟。

原本嚣张的十四个亡命徒。

全躺在林荫道的柏油路面上。

开山刀。铁链。棒球棍。散落一地。

只剩下满地痛苦的呻吟声。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秋雨后的泥土味。

面包车的远光灯依旧亮着。

光柱里飘着细小的灰尘和雨雾。

阿城拔下卡在左肩上的开山刀。

随手扔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失血过多。加上之前在黑拳馆挨的毒打。

他的体力彻底透支了。

庞大的身躯在冷风中摇晃了两下。

双膝一软。

“扑通。”

重重地跪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膝盖砸起一片血水。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水洼里。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波纹。

天空又飘起了细雨。

秋雨冰凉。打在两人满是伤痕的身体上。

秦骁扔掉手里剩下的一截断棍。

他走到一辆面包车旁。车门敞着。

后座上扔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秦骁伸手拿过雨伞。按下按钮。撑开。

黑色的伞面张开。挡住了头顶微弱的路灯光。

他踩着满地哀嚎的人体。走到阿城面前。

皮鞋踩在水洼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秦骁站在那里。

黑伞举过头顶。伞骨边缘滴着冰冷的雨水。

一半的伞面。遮在了阿城的头顶。

挡住了漫天砸下的秋雨。

阿城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模糊了。右眼肿得完全睁不开。

他用剩下的一只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破烂的白衬衫。浑身是血。甚至比他还虚弱。

但那条脊背。挺得像一杆戳破夜空的标枪。

“你……”阿城嗓子干哑。说不出完整的话。

“身手不错。”

秦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

没有死里逃生后的狂喜。也没有杀戮后的疯狂。

“在黑市拳台当沙包。可惜了。”

秦骁看着阿城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还在往外渗。

“以后。你的命是我的。”

秦骁的语气不容置疑。

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我给你钱。还有尊严。”

阿城看着秦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没有虚伪的怜悯。

只有认同。

那是强者对强者的绝对认同。

阿城在黑拳馆打了三年。像狗一样被人使唤。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尊严这两个字。

他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阿城低下了他那颗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低过的头颅。

额头几乎贴着积水的柏油路面。

他张开嘴。混着嘴里的血水。

喊出了两个字。

“骁哥。”

秦骁把伞柄递到阿城手里。

“撑着。别死。”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满地哀嚎的刀手。

落在了不远处。那辆熄了火的面包车旁。

刀疤脸还站在那里。

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没沾血的军刺。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