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渣男后，太子殿下成为裙下臣

“盛姨娘哭得不行，说庄子上的开销也不小，这些年根本没剩什么，两人吵了一架，后来温苒姑娘也掺和进来了，闹到现在。”

温沄姒放下茶盏，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温文彦从前觉得府里日子宽裕，那是因为母亲的嫁妆在底下撑着。

如今他把人接进府里，触了她的底线，她撤了那层支撑，他立刻便觉出紧巴来了。

“知道了。”

温沄姒起身，抱着匣子往外走，经过管家身边时，淡淡补了一句：“往后这种事你盯着别出大乱子就行。”

管家躬身应是。

温沄姒回到自己院里，拂冬伺候她换了家常衣裳，又端了晚膳上来，她坐在灯下，不紧不慢地用了饭，洗漱完毕，才重新坐到妆台前，打开了那只紫檀木匣。

烛火映在匣中，那支凤穿牡丹金步摇流光溢彩，凤凰展翅欲飞，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金丝累得细密精致，做工是宫里造办处的手笔，外头绝对买不到的。

拂冬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支步摇，忍不住小声赞叹：“真好看，小姐，要不戴上试试？”

温沄姒看着那支步摇，沉默了许久，这步摇是很好看，但是今天的局面太奇怪了，奇怪到她百思不得其解，还莫名其妙树敌，真是想不明白。

她合上匣子，推到了一旁。

“收进箱笼里，锁好。”

拂冬一愣：“不戴吗？”

“不戴，皇后娘娘说添妆，我便当添妆收着，成婚当日再戴以示尊重。”

拂冬应了一声，将那只紫檀匣子小心翼翼地收进箱笼最底层，落锁。

温沄姒躺在床榻上想着春日宴的细节，可还是想不明白，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一样，干脆不想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温沄姒用了早膳，便带着拂冬出了门。

婚期虽在明年正月，可嫁衣的工序繁复，从选料、定款、量裁到绣制，少说也要大半年的功夫，早些准备总归有备无患。

马车穿过半座城，停在了东街的绸缎庄前，掌柜的亲自迎出来，将温沄姒请进内室，捧出几匹上好的料子，云锦、妆花缎、缂丝、蜀锦，一匹匹铺展开来，流光溢彩。

温沄姒不紧不慢地挑着，指尖拂过一匹正红底绣金线的妆花缎，又看了几匹暗纹的织锦，最终定了一匹正红云锦做嫁衣主料，另配了几匹素色料子做衬里和配饰。

她不喜欢张扬繁复，选了普通的莲纹，量了尺寸静待成衣。

出了绸缎庄，时辰尚早，日头暖融融的，温沄姒便让车夫拐去了醉香楼，醉香楼是京中老字号，二楼的雅室幽静，茶点精致，她从前偶尔会来坐坐。

主仆二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里走。温沄姒经过一间雅室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间雅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一掌宽的缝隙，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其中一个声音清朗张扬，她再熟悉不过。

温沄姒本不想停步，可那声音实在太大，话语顺着门缝飘出来，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你都要成婚了，以后都不方便聚了。”是俞熠在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话道：“你不也要成婚了嘛！温沄姒可是上京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生得清冷出尘，俞兄好福气啊！”

温沄姒站在门外，没有动。

俞熠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她？一个冰疙瘩罢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啊，最讨厌世家贵女那木讷古板的性子，无趣得很，只可惜我娘硬逼着我娶她，否则小爷才不高兴娶她呢！”

雅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温沄姒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并不惊讶，也不觉得难过，这门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她与俞熠从小相识，彼此什么性子都清楚。

他嫌她古板，她也知道他贪玩，两看相厌，相敬如宾，她心里早就有数。

她不想出声，不愿让俞熠当众难堪，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抬脚便要走。

可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温沄姒这种样貌你都不喜欢啊？不喜欢要不退婚，我去求亲。”

俞熠满不在乎地回道：“要是能退我早退了，娶她还不如娶个名伶有趣，可怜我婚后独守空房喽，到时候我定要纳一堆妾。”

温沄姒的脚步骤然停住。

名伶，各处唱戏讨生活，处于下层的名伶。

她可以容忍俞熠嫌她古板，甚至可以容忍他抱怨这桩婚事，可她不能容忍他拿她和名伶相提并论，还是在这种场合、当着外人的面，轻飘飘地践踏她的名声。

她转过身，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雅室内笑声戛然而止，几个锦衣公子围坐在桌边，酒杯举在半空，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

俞熠侧对着门口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酒盏，听到门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温沄姒站在门口，眉眼清冷，日光从走廊的窗棂斜斜照进来，将她半边身子笼在明亮里。

“俞二少，我温沄姒也不是非你不嫁，若你要退婚，我在温家等你。”

她停顿了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桌旁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公子，又落回俞熠那张僵住的脸上：“可在背地里羞辱我，这就是你俞二少的教养？”

温沄姒没有等他回答。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裙裾轻扫过门槛，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

拂冬紧紧跟在后面，气得嘴唇都在抖，小声恨恨道：“俞二少太过分了！小姐，我们……”

“不必说了。”

温沄姒打断她，声音平淡如常：“回家。”

雅室里，温沄姒走后，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桌上的酒菜还热着，可气氛已经冷透了。

过了好半晌，俞熠才回过神来，他猛地将手里的酒盏往桌上一搁，仰身靠进椅背里，恢复了往日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嗤了一声：“切，贵女还偷听墙角，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