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重生：踹掉恶亲囤粮护苍生

林越写完“杀无赦”，院外便有人喊了起来。

“独眼虎都要血洗全村了，你还写字激他？”

“你是粮官，祸也是你招来的，大家把院墙借给你修，已经尽了乡情，你总该出去把事情解决。”

“林越，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粮有甲，就拉全村给你陪葬！”

独眼虎要杀人，是林越的错。

村民不敢反抗，也是林越的错。

至于让他们拿刀守村，那便成了不顾百姓死活。

好在林越已经不做善人了。

不然光是这些话，就够他把粮仓送出去，再带根绳上山请罪。

一个时辰后，林越身披玄黑狼裘，腰挎精钢长刀，踏入卧龙雪山地下黑市的关卡。

苏清婉从暗账中找出了运粮路线。

赵凌的人则沿着另一条山沟赶来，停在黑市外围，只等赤色响箭升空。

雪山腹地挖着几条长洞，洞口拿木棚遮挡。

关卡两旁点着油盆，四名暗哨躲在木墙后，弩箭已经上弦。

“站住。”

一名暗哨伸手拦路。

“带了什么货，想买什么路？”

林越解下背后的布袋。

“买路，带的是上等官盐。”

暗哨扯开袋口，里面装着十斤精盐。

盐粒雪白，里面看不到土屑和沙子。

荒年里的粗盐发苦，还掺着泥。

这样一袋精盐拿进黑市，换几十石粗粮都有人抢。

暗哨伸手抓了一把。

“货不错，留下吧。”

“价钱呢？”

“进黑市的路费。”

林越按住他的手腕。

暗哨挣了两下，胳膊没能抽回去。

旁边三人随即端起弩箭，箭头全部对准林越胸口。

“来这里做生意，得懂规矩。”

“你面前的就是规矩。”

林越松开手，从怀里取出那封战书。

“告诉你们二当家，青牛村的人来了。”

暗哨看见信上的独眼虎印记，收回了手。

“你就是林越？”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

四名暗哨交换了眼色。

他们既想拿独眼虎的赏钱，又舍不得这袋精盐。

黑市里最讲规矩，也最不讲规矩，区别只看桌上摆了多少好处。

领头暗哨说道：“二当家在酒肆等你。”

“盐先留下。”

林越系紧布袋。

“东西进了你们的手，我还拿什么谈？”

“你不信黑市？”

“我信你们见财起意。”

暗哨脸色变了。

林越从他身侧走过，刀鞘撞开拦路木杆。

“想做买卖就带路，想抢，现在动手。”

弩手扣着机关，谁都没放箭。

一袋盐是好东西。

能单独带盐进黑市，还敢叫板独眼虎的人，通常比盐更扎手。

酒肆设在山洞中段。

几十张桌子挤在一起，喝酒的人都带着兵器。

墙边蹲着几个卖儿卖女的流民。

草席上摆着断刀、旧甲和来路不明的官仓粮袋。

林越才进门，酒肆里的说话声便低了下去。

掌柜坐在柜台后面，右耳缺了一块，腰间挂着两只铁算盘。

他便是此地二当家，替黑市收税，也负责处置坏规矩的人。

“林粮官，好身手，好胆量。”

二当家倒了一碗酒。

“独眼虎刚下战书，你便送上门，是来买命，还是来买棺材？”

“买路。”

林越在柜台前坐下，麻袋重重拍在柜面上。

“我带十斤精盐进来，你的人想直接扣下，黑市若只有这点规矩，咱们没必要谈。”

二当家扫了一眼带路的暗哨。

暗哨赶紧说道：“二爷，我只是验货。”

“验货用手抓？”

林越拿起酒碗闻了闻，又原样放回去。

“你的手值十斤盐？”

暗哨还想解释，二当家拿起铁算盘，直接砸在他嘴上。

暗哨倒退几步，吐出一颗断牙。

“滚去守门。”

二当家重新坐下。

“现在规矩回来了。”

“还差一点。”

林越把盐袋放到柜台上。

“从今往后，我与山门关卡那路人不结账。他们敢伸手摸我的车，我提刀只找你算账。”

二当家眯起眼。

林越不是来讲理的。

他当众切断与暗哨的关系，就是逼二当家表态。

若二当家护着手下，这袋盐立刻带走。

若想留下盐，便得亲手压住关卡的人。

“可以。”

二当家把盐袋推到柜台内侧。

“划出道来。”

“独眼虎死后，他在卧龙山的货道归你。”

二当家的手停在盐袋上。

酒肆里仍有人喝酒，可附近几张桌子已经没人说话。

“你凭什么杀他？”

“凭他进不了青牛村。”

“进不去，也可以烧。”

“那就让他试试。”

林越取出一张契书。

“十斤细盐是定金，换独眼虎今夜的暗哨布位，再换外洞铁栅大开。”

“独眼虎一死，每月二十斤精盐。黑市不查我的货源，我不碰你的抽税。”

二当家没有接契书。

“若你死了呢？”

“盐归你，契书烧掉。”

“若独眼虎活着呢？”

“你可以把契书交给他，换一条命。”

双方承担的风险写得很清楚。

林越败，二当家损失一次开门机会。

林越胜，独眼虎空出的地盘和货道，全会落进二当家手中。

人情靠嘴，利益要落纸。

二当家提笔签下代号，又按上私印。

“独眼虎带了二十三人。”

“十二人守黑市外门，六人埋伏在暗巷，剩下的人，等你回青牛村时截杀。”

林越收起契书。

“你少算了一个。”

“谁？”

“你。”

二当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林粮官，你若能活过今晚，这袋盐我给你送回去。”

“留下吧。”

林越起身走向后门。

“拿了定金，就别站错地方。”

后门外是一条暗巷。

两边木墙封死，只在前后留出窄口。

巷子尽头堆着空酒坛，积雪上没有杂乱脚印，显然提前清过场。

林越走出十几步，身后的木门关了。

前方响起脚步声。

一个独眼汉子从巷口走来。

他左眼扣着黑皮眼罩，右手提着厚背长刀，肩上还披着半张虎皮。

独眼虎到了。

六张弩从两侧墙洞伸出，三支箭对准林越胸腹，另外三支封住退路。

巷子尽头摆着一张矮桌。

独眼虎走到桌前，一掌拍裂桌角，拔刀插进木板。

“坐。”

林越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独眼虎盯着他喝完。

“我的三个人，是你杀的？”

“村外雪深，尸体应该还没冻硬。”

“林大贵呢？”

“腿断了，正在山里爬。”

独眼虎右眼眯起，伸手握住刀柄。

“剁了我的人，还敢大摇大摆闯进黑市吃酒。”

“酒不是你的。”

林越放下空碗。

“这黑市的山头，也不是你的。”

独眼虎拔出长刀，刀锋压住桌面。

两侧弩手向前挪了半步。

“林越，你只有两条路。”

“第一，交出百石粮和那个苏家女人，再把重弓留下。”

“第二，我剁下你的手脚，带你回青牛村亲眼看着全村被烧。”

林越没有去碰腰间长刀。

他先数了一遍墙洞，又看向身后关死的木门。

六张弩，前后各三人。

独眼虎敢在这里动手，自然买通了关卡。

只是他买通的人里面，已经有人收了另一袋盐。

黑市的人不怕背叛。

他们只怕新主子给得少。

“你在算什么？”

独眼虎问道。

“算你带来的人够不够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独眼虎一脚踢翻矮桌。

酒碗落地摔碎，六名弩手同时扣紧机关。

林越向后退了两步。

独眼虎见他终于退了，右眼多了几分轻视。

青牛村传来的消息把林越说得厉害。

可一个刚入九品的人再能打，也快不过六张军弩。

“跪下。”

独眼虎用刀指着地面。

“写信让青牛村开门运粮，我留你一条命。”

“百石太多。”

林越说道：“我只能给五十石。”

独眼虎笑了。

“现在想谈，晚了。”

“再加十斤精盐。”

林越拍了拍怀中的契书。

“青牛村归你，我替你管粮，巡检司若来查，粮官的身份还能替你挡一层。”

独眼虎没有立即拒绝。

杀掉林越只能拿一次粮。

留下林越，却能让青牛村继续产粮，还能借粮官的名头遮掩货道。

这笔账不难算。

“你先交百石粮。”

独眼虎说道：“再把苏家女人送来，等我查清你有没有耍花样，青牛村可以交给你管。”

“我要你先撤掉村外的人。”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那便五十石粮，女人不交。”

“八十石，女人必须交。”

两人在弩箭下面谈起了价。

独眼虎认定林越已经服软，说话也慢了下来。

刀仍架在桌上，人却坐回了原处。

“七十石。”

林越说道：“今夜先交二十石，剩下的三日内送来。”

“我要怎么信你？”

“让我发信号。”

林越指向暗巷出口。

“青牛村的人看见响箭，便会打开仓门装粮，你派人跟我回去，粮装上车，我便留在黑市做人质。”

独眼虎盯着他。

“你还有人埋在外面？”

“若我带了人，还会进这条死巷？”

这话很合道理。

这是独眼虎亲自封死的死穴，后门落锁，暗弩压阵。

林越手里连重弓都没挎，根本没有翻盘的生路。

“行。”

独眼虎收回长刀。

“跟我去后巷放信号。”

他起身走在前面，六名弩手贴着木墙跟随。

后巷比刚才的暗巷更窄，尽头还落下一道铁栅。

独眼虎停在栅栏前。

“发吧。”

林越把手伸进狼裘。

独眼虎只当他在取传信用的焰筒，右手仍压着刀柄。

脸上已经带了胜券在握的笑。

林越反手拉动了怀中赤色响箭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