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的人没有直接进村，多半在等林大贵送信。
先锋先探路，后面的人再跟进，这是土匪惯用的法子。
柳如烟双手执着短刀。
单薄的湖水绿夹袄被冷风一激，紧贴在胸口，将那抹饱满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东家，我跟你去。”
“你留下。”
林越把装白米的袋子收入屋内，又检查门后的绊马索。
“院里这几个人只是捆住了，外面还有没有同伙不好说，你守住门，谁来也别开。”
柳如烟两手扣紧刀柄，指节用力下压，素白长裙随之晃动，腰肢收得极窄，衬出臀线丰润。
“他们要洗劫全村，你一个人出去，遇上的不会只有三个。”
“人少，我拦。”
“人多呢？”
“先杀带路的，再杀领头的。”
林越神色沉静，提刀穿过堂屋。
柳如烟趋前两步，急急挡在木门前。
“那我更该跟着。”
“你会用刀？”
“不会。”
“会射箭？”
“也不会。”
“那你跟去做什么，替他们省一根绑人的绳？”
柳如烟顿时语塞。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寒芒微闪的短刃，随后又向前挪了半步。
单薄的布料几乎擦过青年的前襟，温热的呼吸混着女儿家的幽香，扑面而来。
“我至少能替你看身后。”
“我的身后在这里。”
林越抬手点了点屋门。
“粮、房子，还有你，都在这座院里，你守住这里，我才能放开手做事。”
她将手中短刀递平，刀柄朝向林越。
由于抬臂的动作，胸前衣料绷得愈紧，露出一段修长白润的脖颈。
“那你带上这个。”
“我有柴刀。”
“柴刀有缺口。”
“杀人够了。”
柳如烟仍没收手。
短刀横在两人中间，刀柄朝着林越。
她的手冻得发红，拇指贴着刀鞘，一直没松开。
“东家，你答应过我，不拿自己挡刀。”
“记得。”
“还要回来。”
林越接过短刀。
“天亮前回来。”
“不能只是天亮前。”
柳如烟挡住门口，说得很慢。
“你把我从破庙带回来，又说会管我的饭，雇契才签一天，你不能赖账。”
“一个月一百文还没发，你舍不得？”
“舍不得。”
柳如烟说完才发觉不对，脸上很快红了。
她忙补了一句：“我是说，东家欠的工钱不能不算。”
“行。”
林越将短刀插进腰带。
“粮、住处和工钱，我都回来给你。”
柳如烟侧身让开，却又抓住他的袖口。
“你若不回来呢？”
“那你拿着雇契去巡检司告我。”
“人都不在了，告你有什么用？”
“让赵凌把我抓回来。”
柳如烟抿住朱唇，不再接茬。
巡检司的大牢关得住活人，管不了幽魂。
林越推开她的手。
“锁门。”
“听见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才准开。”
柳如烟点头。
林越走出院门时，她忽然说道：“我等你。”
他脚下停了一下，随后关上柴门。
门闩从里面落下。
林越没有立即奔向村西。
他绕到院墙后，蹲在积雪旁。
先前捆人的绊马索少了一截，雪地还留着一道拖痕。
林大贵已经不见了。
那几名地痞仍被串在院中，唯独林大贵逃了。
绳扣并未割断，只是被人从中抽开。
这个扣本就是林越故意留下的活扣。
林大贵若老实待着，最多再回巡检司挨一遍审。
可他只要听见黑石堡的暗号，必定会跑去报信。
恶人吃过一次亏，想的通常不是收手。
他们只会去找更凶的刀，再回来把丢掉的脸面和好处一并抢走。
林越沿着拖痕追去。
雪越下越密，村道上看不见行人。
各家房门紧闭，连窗缝都用破布堵着。
荒年里的村民睡得轻。
方才村西的呼哨，许多村民听得明白，却无人开门观望。
荒年求存，各扫门前雪方是常理。
林越登上村西土梁，避入土丘凹处，默然唤出系统面板。
【重型精钢猎弓，三百庇护点。】
【玄黑狼裘，一百庇护点。】
【兑换后归宿主所有，可由空间收取。重弓需三百斤力方能拉满，连续开弓会消耗气血。】
四百庇护点扣除。
狼裘与猎弓出现在空间中。
林越先取出狼裘披上。
随后握住弓身，猎弓凭空出现在掌中，弓弦压着他的虎口。
他抽出一支重箭搭弦。
弓弦刚拉开一半，肩背便开始发酸。
九品气血能让他开弓，却不能让气力凭空长出来。
这种弓适合伏杀，不适合连射。
一箭不中，对方便会找到他的位置。
林越没有急着放箭。
他压低身体，沿土坡绕向林大贵宅院。
宅院前的雪地留着新脚印。
林大贵正站在柴门旁。
他裤子没了腰带，只能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指向村中。
“林家院里有白米和腊肉，至少够吃半年。”
“林越受了伤，刚才只是靠陷阱伤人，他手里没有弓，院墙也矮，你们从后面翻进去便成。”
三名土匪站在他面前。
领头之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腰间挂着厚背刀。
另两人一人提弓，一人拎着短斧。
刀疤汉问道：“你说那女人值五袋粮？”
“只多不少。”
林大贵赶紧说道：“她穿的是白狐裘，模样也好，送去卧龙山，十袋粮都有人换。”
“粮归你们，女人也归你们，我只要林家的房契和田契。”
刀疤汉抬手拍了拍林大贵的面颊，力道颇重。
“亲侄子也舍得卖？”
“他先把我送进牢里，早就不认我这个大伯了。”
林大贵咬着牙。
“这种不孝的东西，死了也是替林家清理门户。”
一支箭从林大贵耳边掠过。
噗！
藏在柴垛后的弓手被重箭贯穿胸口，身体撞翻两捆木柴。
林越松开弓弦，右臂传来酸胀。
他把猎弓收入空间，抽出柴刀走上村道。
突然消失的猎弓没被人看见。
林大贵只顾着躲箭，连裤腰都忘了提。
他后退两步，裤子滑到膝盖，整个人摔进雪里。
“林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靠你带路。”
林越走到院门前。
玄黑狼裘盖住破棉袄，柴刀提在右手。
他步子不快，却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
刀疤汉拔出厚背刀。
“一个刚入九品的小子，也敢截黑石堡的路？”
“刚才那张重弓不错。”
“把弓交出来，再带我们去你家，我可以让你死得快些。”
林越看了一眼死去的弓手。
“你们后面还有多少人？”
刀疤汉笑了。
“怕了？”
“怕来得太少，杀完还得再等。”
提斧土匪冲上来，短斧直奔林越肩膀。
林越侧过半步，短刀从左手刺出。
刀尖穿过对方腋下，又从后背钻出。
土匪手中的短斧落地。
林越拔刀，伸手把尸体推到一旁。
刀疤汉脸上的笑没了。
林大贵趴在雪里喊道：“别听他吓唬人，他以前连鸡都不敢杀。”
“他刚才开了重弓，气力肯定耗尽了。”
刀疤汉双手握刀，向前逼近。
“林大善人，村里人都说你肯舍命救人。”
“现在跪下，把粮交出来，我只杀你一个，便不进村屠户。”
“你若反抗，青牛村死的人都算在你头上。”
林越也向前走。
“行，我先替全村谢谢你。”
刀疤汉愣了一下。
下一刻，两把刀撞在一起。
厚背刀压向林越肩头，刀疤汉两臂鼓起，脚下陷进积雪。
林越握住柴刀，向前再压半寸。
咔嚓！
厚背刀从中断开。
刀疤汉还保持着下劈的姿势，林越的柴刀已经掠过他的脖子。
人头滚进雪地。
断刀随后落下。
林大贵刚爬起来，便被热血溅了满脸。
他两腿发软，重新跪进雪中。
林越手腕一转，带血的刀尖抵住林大贵咽喉。
刀刃上的鲜血滴进雪里，白气还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