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大考，我造经济神话！

陈振华来到汉东，没有多久，就启动了他在汉东第一次的大动作。

省政府一号常务会议室。

长条深色会议桌一尘不染，顶灯匀亮，气氛肃穆。

主位，省委副书记、省长刘和光端坐居中。

省政府秘书长清点到会：“报告省长，本次省政府常务会组成人员应到九人，实到九人，会议有效。”

出席：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振华；省委常委、副省长何谷；五位分管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列席：省国资委主任、省信访局局长、省维稳办负责人、省政府研究室主任。

刘省长开场：“今天审议《省属企业改制回头看专项调研方案》。振华同志汇报。”

陈振华翻开文稿，开门见山：

“汉东是老牌工业大省，早年改制讲求‘快、简、放’，遗留了大量产权模糊、职工安置悬空、债务交割不清等问题，已成为影响稳定、制约发展的隐性炸药。”

“本次专项核心目的有三：排风险、保稳定；清旧账、铺新路。”

“为汉东未来五年改革扫清障碍；立规矩、净生态。区分实干企业与投机资本。”

“同时建立工作组、特邀监督员、行政核查与司法移送等配套机制。”

“报告完毕。”

刘省长点头：“大家逐一发言。”

分管工信科技的闻副省长明确支持：“……老旧厂区产权不清，技改落不了地。早回头是给全省工业转型升级排雷。”

分管商务招商的王副省长持保留意见：“大范围复盘，会不会容易传出‘政府翻旧账’的风声，冲击招商信心？我的建议是慎重克制。”

分管住建交通的张副省长跟进：“方案中‘纠纷未厘清的地块暂缓强拆’会不会拖慢城建进度？建议适度放宽弹性。”

分管人社信访的冯副省长坚决支持：“改制遗留的职工安置、社保欠账堆积了十年，现在不主动清，以后越拖越炸。势在必行！”

分管农业农村的吴副省长中立谨慎：“原则认可，但建议严控边界，不向下延伸到县乡集体企业，避免基层失控。”

省委常委、副省长何谷开口，分量不同：“我总体认可方案，但必须明确三条边界：核查对象严格限定省属市属重点老国企；正常经营的企业只做台账梳理；所有核查以化解矛盾为目标。”

“稳住新项目、盘活老问题，新旧分开，轻重有别。”

省政府秘书长汇总：“建议会议原则通过，会后微调完善，办公厅正式发文，督查办全程跟踪。”

刘省长一锤定音，明确支持陈振华：

“改制是历史账，迟早要清。”

“振华同志主动布局，站位是对的，方向是对的。”

“但改革要有力度，也要有尺度。”

“采纳何谷同志的意见，严格限定范围，新旧区分，绝不搞运动式翻旧账，绝不影响正常营商环境和重大项目。维稳是底线，发展是主线。”

“会议决定：《省属企业改制回头看专项调研方案》原则通过。会后微调完善，正式发文，全省执行。”

“散会。”

与会众人起身离场。

陈振华端坐原位，目光平静。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次会议胜利。

他要的，是给汉东的未来改革擦干净所有历史屁股，铺平所有前行道路。

真正的改革，不是掩盖过去的问题往前冲，而是把隐患化解掉，再稳健向前。

带着地雷赶路，走得越快，摔得越重。

这是开始。

…………

开完省政府常务会议的当天下午，陈振华就开始着手省属企业改制回头看专项的组织建设工作了。

其中最为关键的，正是常务副组长、专项工作组办公室负责人的人选。

办公室，是负责专项工作的中枢，办公室负责人就是承担最主要责任的那个。

他要有相关的权限和统筹能力。

陈振华的初步构想是在国资委、省信访局、省维稳办、省政府研究室这几个单位中选一个。

但跟前面几位干部谈下来，陈振华都不够满意。

要么思路停留在“搞一次清查”的层面，要么上来就谈困难、谈条件，没人真正触及他想要的那个核心。

最后一站，是省国资委主任，项城。

这也是陈振华分管的直属下属。

谈话安排在陈振华的办公室。

项城进门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他听说过陈振华这位新常务副省长的作风，也知道今天上午的常务会议刚刚通过了那个改制回头看方案，这个时候单独叫他来，用意不言自明。

他也重视这次的机会，老王副省长马上退休……论能力，论年龄，论贡献，他项城敢说不差任何人，就差一点点……

说明白了，他太想进步了！

所以，这次专项，他不仅要接下，更要接好！

整理一下着装，项城就敲门进了。

砰砰。

“进。”

陈振华翻着文件，甚至没有时间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问了问题，“时间不多了，一会我还有个会，就快言快语了。”

项城拘谨的点了一下头。

“你认为，省属企业改制回头看的组织建设，和具体工作，应该怎么开展？”

项城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问组织架构，实际上是问他对这个专项的理解深度，更准确地说是，他能不能读懂陈省长在这个专项背后真正的用意。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业务问题，这是一道送命题，极其考验他的语言艺术和对政策的理解。

稍微有一点偏差，自己的副省，恐怕也得有偏差了……

他知道，人生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这个实权厅长平日的雷厉风行化为了深思熟虑。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斟酌：“……陈省长，在我看来，咱们这个专项，要成立常规的工作组。”

“具体工作中呢，不能简单搞一次企业清查，更不是运动式清算过去改制。”

陈振华没有表态，目光落在他脸上，“说具体点。”

“这第一层……就是兜风险。”

项城说，“这么多年改制堆下来的产权烂账、职工积案，分散在各个地市，以前各扫门前雪，出事才救火。”

“这种问题，要处理。”

“各地市委书记都要进组，把属地责任钉死，不让地方再捂盖子、把矛盾往上推了。”

“特别是京州，要设试点办公室，让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亲自挂帅。”

“京州那些老大难问题，他再也绕不开、推不掉。”

陈振华听到这，才抬起头了。

他看了项城一眼。

这个各地市委书记入组的办法，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而且，让京州做试点……

这些干部，有一个是一个，就这点都是一样的。

……李达康跟这些干部的关系，看来很紧张啊。

项城看到陈振华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看来方向对了！

他继续说下去，语气稳了几分：“这第二层呢，就是划边界。”

“副省长何谷同志当第一副组长，把住产业项目这条线，新旧分开，正常经营的企业只建台账不扰动。”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了几分：“但工作难处也很明显。”

“各市市委书记就算入了组，不见得人人真心愿意。”

“有的地方怕影响土地出让、怕招商引资受冲击，大概率会出现报喜不报忧、台账注水。所以，还要及时纠偏……”

他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振华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但那几秒钟的沉默，在项城感受里，比一场漫长的考试还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太直，或者说到了点子上。

然后陈振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项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个专项，涉及全省，也是给我们结算历史账本的。”

陈振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重要性我不用多说。所以，会成立工作组办公室，就设立在国资委。你作为省国资委主任，任常务副组长。”

项城心头一震，振奋之余又有些发紧。

常务副组长，意味着这个专项的具体执行，要压在他肩上。

陈振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降大任，项主任。”

“分量无需多言。回去以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办公室工作了。”

项城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表忠心的话。

他知道，在这个位置上，话越少，事越要办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走了几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陈振华坐回椅子上，心里也松了几分。

组织建设是一切工作的根基。

不管是什么样的制度，都要靠一个严密的组织执行，多宏大的蓝图，最终都要落在一个一个干部落实。

选不好人，他的改革恐怕要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啊。

接下来，就是跟京州那位达康书记探讨试点问题了……

陈振华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