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汉东持棋人，开局保下祁同伟

高明远捂着肿胀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那根掉在皮鞋上的雪茄烧穿了鞋面。烫到了脚趾。

他没躲。甚至没去拍打。

老宁像滩烂泥一样躺在碎玻璃里。

被几名特警反铐着，拖上军用猛士。

高明远没看老宁。他死死盯着陆景明。眼神里淬了毒。

他咽下嘴里的血沫子。把那丝惊惧硬生生压进胃里。

“陆组长。”高明远声音发哑。漏着风。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

他转身上车。奔驰S级的车门“砰”地关上。

三辆豪车像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开出伊水山庄。

陆景明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没追。

账本在手里。那里面牵扯的官员够抓满几辆大巴。高明远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虎。

但高明远这种人，哪怕临死前，也会狠狠咬下别人一块肉。

陆景明拿出那部黑色保密手机。

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到了吗？”

“刚换好衣服。在三监区值夜班。”电话里传来安欣带着鼻音的声音。

“盯死他。”

陆景明捏着眉心。“别打草惊蛇。抓现行。”

“明白。”

挂断电话。陆景明抬头看了一眼绿藤市压抑的夜空。没星星。

一小时后。绿藤市第一看守所。

三监区，最靠里的单人牢房。

马帅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手里捏着半根掐断的香烟，没点。

他被抓进来快一个月了。什么都没交代。硬扛。

因为他觉得高明远能捞他出去。

铁门外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嘎吱，嘎吱。

铁窗上的小推拉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狱警制服的男人，递进来一个不锈钢饭盒。

“加餐。吃完了把饭盒放门口。”狱警声音很低。

马帅下了床。踩着塑料拖鞋走到门边。

他饿了。看守所里的白菜帮子根本咽不下去。

他接过饭盒，隔着铁门说：“谢了兄弟。有酒没？”

狱警没接茬，推着车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马帅端着饭盒回到床边。

掀开盖子。

是一份红烧肉盖饭。肉块油亮亮的。

马帅咽了口唾沫。掰开一次性筷子。

刚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准备往嘴里送。

“砰！”

牢房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厚重的钢门撞在墙上，震落一层白灰。

马帅吓得手一抖。红烧肉掉在被子上，印出一块油斑。

他抬起头。

安欣穿着跟刚才那个狱警一样的制服。手里没拿警棍。

脸色铁青。大步冲过来。

一巴掌拍飞了马帅手里的饭盒。

饭菜撒了一地。米饭粒粘在马帅的拖鞋上。

“你干什么！”马帅火了，站起来想骂人。

安欣没理他。他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出牢房。

走廊尽头，刚才送饭的那个“狱警”正慌慌张张地按着电梯下行键。

“站住！”

安欣怒吼。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了一下。

“狱警”回头看了一眼，连电梯都不等了，转身往消防通道跑。

他手插在兜里，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安欣速度极快。在消防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撞了上去。

铁门回弹，狠狠磕在“狱警”的后背上。

“狱警”踉跄着扑倒在楼梯上。

安欣一个飞扑，膝盖重重压在那人的腰眼上。

“咔哒。”

手铐直接锁死。

安欣把那人翻过来，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口罩。

是一张陌生的脸。眼神里透着狠戾。

安欣从他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里面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氰化钾。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几秒钟就能让人心脏骤停。

安欣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押回了马帅的牢房。

马帅还站在床边，看着地上的饭菜发愣。

安欣把那个白色纸包扔在床上。离那滩红烧肉的油斑很近。

“闻闻。有没有杏仁味。”安欣喘着粗气。

马帅愣了一下。他混江湖多年，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凑过去。没敢靠太近。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飘进鼻腔。

马帅脸色瞬间变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硬木板床上。木板发出嘎吱一声。

“有人要弄死我？”马帅声音在抖。

“高明远派来的。”

安欣一脚把那个假狱警踹翻在地。

“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你了。你要是不死，他睡不着觉。”

马帅死死盯着地上的饭菜。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替高明远卖命十几年。扛下所有的雷。

就因为他知道那个埋在安福桥下的秘密。高明远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要他命。

江湖道义。兄弟情深。全他妈是放屁。

马帅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

他抓起旁边掉在被子上的那块红烧肉。用力捏烂。油脂糊了一手。

防线崩了。

凌晨四点。督导组驻地。

陆景明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浓茶。

茶叶泡得发黑，苦得涩嘴。

会议室的门推开。安欣把一份按着红手印的口供递过来。

“马帅吐了。全招了。”

安欣压抑着激动。声音有些发抖。

“十四年前，麦自立案。高明远指使的。老宁动的手。”

安欣指着口供上的一行字。

“尸体，就埋在安福桥下。”

陆景明看着那行字。红色的指纹印在白纸上，触目惊心。

他把口供合上。

绿藤市这盘死棋，终于被彻底砸烂了。

“通知何勇。带上挖掘机。”陆景明站起身。

他刚拉开夹克的拉链。

兜里的手机响了。

接通。是绿藤市公安局的一个内线打来的。

“陆组长……李成阳知道了。他抢了辆警车，发疯一样往看守所去了。”

陆景明皱了皱眉。

李成阳。那个为了查清师父林汉和麦自立死因，在绿藤市隐忍了十四年的前刑警。

十四年的冤屈和屈辱，让他成了一头随时会咬人的孤狼。

他不能去。他去了，高明远安排在看守所外围的暗桩，一定会趁乱把他们俩一起做了。

“安欣。”

陆景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安欣。

“把车开出来。截住他。”

天快亮了。绿藤市下起了小雨。

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辆闪着警灯的捷达警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狂飙。

李成阳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凸起，泛着青白。

他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流进嘴里，咸苦。

十四年了。他找了十四年。

师父的清白。麦自立的下落。

今天，终于有准信了。

油门踩到底。捷达车的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距离第一看守所还有三个路口。

前方十字路口。一辆军用猛士突然从侧面冲出来。

没有减速。直直横在马路中央。死死挡住了捷达的去路。

李成阳瞳孔放大。猛踩刹车。

“吱——”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胎印。

捷达车的保险杠堪堪停在猛士的装甲前。离撞上只差几公分。

李成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不管前面是谁。他现在只想去见马帅。

猛士的车门开了。

陆景明穿着那件灰夹克。手里打着一把黑色的直柄雨伞。

走到李成阳面前。停住。

伞沿的雨水连成线，砸在水坑里。

“让开！”李成阳像头发狂的野兽。眼底全是血丝。

他伸手去推陆景明的肩膀。

陆景明没动。任由他推了一下。

“你去送死吗？”陆景明声音很沉。压过了雨声。

“马帅的口供在我这。安福桥下。”

李成阳愣住了。推人的手僵在半空。

十四年的执念，在听到“安福桥下”这四个字时，彻底爆发。

他膝盖一软，跪在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