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月光

电梯门缓缓打开，傅忆神色沉郁，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进了家门，里头一片漆黑。他径直往她的房间走，到了门口，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可裴织藻双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跟抽了骨头似的直往下瘫。他没办法，只得再次伸手将她强行揽进怀里。

整间公寓静得有些压抑，唯有窗外辽远的万家灯火透进来一点昏暗的光影。借着这点微光，傅忆看清了她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

醉得不轻。

他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今晚从头到尾，她喝的都是未经调配的纯白兰地，一滴都没稀释过。

“清醒点。”

他修长的指节捏起她的下巴，试图让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不要再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谁知裴织藻的头往后仰，直接往房门上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给她撞出了一丝神志。

眼前是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身高和体型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伸手摸上对方的下巴，又摸到那血管凸起的大手，挽起的袖子，一路到结实有力的手臂。

“哥……裴止屿？”

酒精带给她贪婪的幻想，她竟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柱直冲脑门，傅忆自认这段时间对她颇有耐性，此时此刻也彻底耗尽。

既然她锲而不舍地把自己当作她哥，那他忽然就很想听听，她对哥哥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他唇边浮现一丝冷笑，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恶劣地模仿着那天晚上从陈资野口中听过的小名，声音温柔得可怕：

“知知？”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轰开了裴织藻被酒精麻痹的理智。一直以来的委屈和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哥……”

她双眼雾气氤氲，毫无预兆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颈后。傅忆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她已经猛地踮起脚尖，直直地吻了上来。

她身上全是不散的白兰地香气，双颊滚烫，那片柔软贴上来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在她混沌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本来就该由她这样毫无防备地亲近。

她，对自己哥哥做这个？

傅忆难得一见地感到了几分荒谬与错愕。

裴织藻没有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她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后颈收紧，生怕他会凭空消失。

那股烫人的温度骤然逼近，口鼻都是她身上的甜香气息，傅忆的腰腹不受控地紧绷，扣在她腰间的手掌下意识收紧。

转瞬间，理智强行回笼，他掐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

裴织藻茫然地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仿佛不懂“哥哥”为什么突然翻了脸。

傅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扯进卧室，裴织藻被床沿一绊，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裴织藻。”

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立在床边，冷硬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努力辨认着他的脸。

“要搞乱伦，也看清楚对象。”

扔下这句话，他黑着脸摔门而去。

整间屋子重新归于死寂。

傅忆回到自己的卧室，唇齿间犹有残留的滚烫柔软，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唐。

他用手指重重蹭着下唇，依旧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裴织藻有喜欢的人，可以。

她喜欢的人是她哥，跟他无关。

可她竟敢把自己扯进这样肮脏的情事中，把自己当作胡来的对象。

他活到现在，就没有被人这样戏弄过。

怒火充盈着周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令人极其不适。

黑暗中，他咬紧下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脱掉上衣大步走向浴室。

冰冷的流水从头顶浇透而下，却丝毫没能浇熄心头那团火。他咬着牙将水流调到最大，任由刺骨的水柱冲刷了十多分钟，直到体温降得跟水温差不多，他才关了水走出来。

凭什么？

凭她喝了酒，就能肆无忌惮地把他认作别人，予取予求？完了拍拍屁股躺呼呼大睡，等明天酒醒，大概率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站在房间中央，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发尖还在往下滴水，水珠一路滑过人鱼线，最后消失在柔软的裤腰边缘。

而他从来就不是在深更半夜冲冲冰水，就能当做无事发生的人。

傅忆扔掉毛巾，推门而出。

隔壁的房门刚才被他摔得半掩着，里面一片死寂，他推门进去，被裴织藻那股特有的气息瞬间包围。

床上空无一人，半截被子拖在地上，裴织藻早就从床沿滑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背靠着床边，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呼吸绵长，显然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

一如既往的狼狈。

傅忆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

她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甚至轻声哼唧了一下，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刚才还把他拉进泥潭里翻江倒海，现在又自顾自睡得安稳。

傅忆心底那股被冷水强行压下一点的火，轰地一下又顶上了喉咙。

他单膝半跪下来，粗鲁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从膝盖里抬了起来。

裴织藻吃痛地皱紧眉心，嘴唇微微张开，可就这样也还没醒来。

“裴织藻。”

他低声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傅忆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嘴唇，眼里的阴沉彻底溃散，沦为一片晦暗。

他没再给她任何挣扎清醒的余地，猛地低头压了上去。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

他咬住她的下唇，舌尖强硬地顶开她的齿关，带着冷水留下的冰凉气息，毫无缓冲地席卷而入，攻城掠地，不留一丝余地。

空气里原本残存的白兰地酒气，瞬间被另一股滚烫强势的气息彻底侵占。

“唔……”

睡梦中的裴织藻被剥夺了氧气，难受得本能呜咽起来，双手无力地去推他的胸膛。

傅忆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反剪到她身后，将她死死固在床沿与自己怀里的狭小空间里。

这个吻顺着她的嘴角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地咬在她敏感的耳垂上，烙下一个泛红的齿痕。

直到察觉到怀里的人因为细密的疼痛而轻轻颤抖，傅忆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微微喘着粗气，拇指带着薄茧，重重擦过她被揉虐得红肿不堪的嘴唇。

他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房中像在宣告，又更像自言自语。

“给我记好了。”

“这样的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