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刁民，傻大猛的逆天人生

牛大猛和李翠云在桃花淀边上忙活了两个多钟头。

大网撒了七八回，回回爆满。

牛大猛把鲟鱼挑得一条不剩，全装进了李翠云带来的大水箱里，又灌了湖水养着。

草鱼鲢鱼也拣肥的捞，足足装满了六个大塑料桶，用绳子绑在三轮摩托的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一千来斤，只多不少。

李翠云拧动油门，三轮摩托突突两声，冒着黑烟驶上了土路，往县里跑。

牛大猛坐在车斗后头，两手死死抓着栏杆，屁股颠得快要裂成八瓣。

土路坑坑洼洼，每过一个坎儿，水箱里的水就泼出来一片，溅得他裤腿湿漉漉的，腥气扑鼻。

“嫂子，你开慢点！俺的腰要断了！”

“断个屁！”

李翠云头也不回：“天亮前赶不到，鱼一翻肚皮，咱俩都得跳河！”

牛大猛没法子，只能咬牙忍着。

心里琢磨着，等以后赚了钱，怎么着也得买辆大奔。

鬼才乐意遭这样的罪！

低头瞅了瞅水箱里那几十条鲟鱼，牛大猛又乐呵起来。

刘老财那老东西要是知道自个儿的心头肉让人一锅端了，怕是能气得当场中风。

一个多钟头后。

三轮摩托开进了县郊的水产批发市场。

这会儿天还没亮，市场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杵在棚子边上。

李翠云把车停在一间挂着“田氏水产”的大铺子门口。

“到了。”

她跳下来，上前拍了拍门。

隔了一会儿。

门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个女人。

牛大猛抬头一瞅，眼珠子顿时定住了。

这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件紧身的薄绒睡裙。

领口开得低，腰肢掐得细。

两条白生生的腿从裙摆下头伸出来，踩着双红色塑料拖鞋，脚趾头上还涂着艳红的指甲油。

她头发刚烫过，大波浪卷披在肩膀上，一张瓜子脸，眉眼跟李翠云有几分像，可那股子劲儿却完全不同。

李翠云是带刺的野玫瑰，这女人就是朵熟透的牡丹，艳得滴水，也浪得招眼。

“哎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的拍我房门。”

田金莲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珠子往李翠云身上一扫，又落在了牛大猛脸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牛大猛的胸膛和膀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姐，行啊。”

田金莲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起伏。

“前姐夫才走了多久？这就给自己寻摸了个新的？”

“还别说，这新姐夫身板挺壮实，看着就比前姐夫能干。”

她故意把最后俩字咬得重重的，尾音往上一挑，听得人耳根子发烫。

“你胡咧咧什么！”

李翠云脸腾地红了，叉着腰骂道：“这是我村里头的朋友！帮我拉鱼的！”

“朋友？”

田金莲嗤笑一声，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开着三轮突突突地往县里跑，你告诉我是朋友？”

“姐，你可真会享福。”

她冲李翠云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头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李翠云又羞又恼，扑上去就要拧她。

田金莲身子一扭，躲开了，顺势走到三轮后头，拿脚尖踢了踢水箱。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低头瞅了瞅里头的鱼，眉毛挑了挑。

“哟，还有鲟鱼？坝子村那片水域，能捞出这玩意儿？”

她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地瞥了李翠云一眼，倒也没往下问，口风一转：“说吧，多少斤？”

“一千出头。”

李翠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你点个数，按老规矩，市场价，别压太狠。”

田金莲却没接话。

她抱着胳膊，歪着头，忽然把脸一拉。

“姐，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

“大半夜的，凌晨三点，你一个电话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我还得陪着笑脸收货？”

“刚才一进门就骂我胡吣，这会儿又让我别压价。”

她撇撇嘴，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下巴一扬。

“这鱼，我不收了。”

“你！”

李翠云气得一哆嗦，手指头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太了解自个儿的表妹了。

田金莲看着浪荡，可生意做得极大，这县里乃至周边乡镇，一半以上的鱼贩子都得从她手里过货。

她说不收，那这一千来斤鱼，还真就砸手里了。

天一亮，鱼就得死。

死了就是臭鱼烂虾，白送人都嫌膈应。

李翠云咬了咬嘴唇，脸上的怒色慢慢褪了，换上了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金莲……刚才是姐嘴快，姐给你赔不是。”

“这批货，姐求你了，帮姐收了。”

“姐现在手头紧，等着这笔钱急用……”

她说着，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恳求。

田金莲却不吃这套。

她扭过头，拿指甲盖吹了吹，眼皮都没抬。

“求我？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大晚上的，又是骂我，又是要撕嘴的，这会儿知道求我了？”

“晚了。”

李翠云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这辈子没跟人低过头，可今儿……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牛大猛忽然从后头跳下了车。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田金莲面前，脸上堆起一副嬉皮笑脸的样。

“金莲姐。”

他声音清亮，利索得很，半点没有村里头那股子憨傻劲儿。

“您消消气。”

“翠云嫂子那是跟您闹着玩呢。”

“倒是俺，头一回见着金莲姐，就觉得亲切，跟见着亲姐姐似的。”

他嘴跟抹了蜜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副自来熟的痞样，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田金莲愣了愣，转过头，重新打量起牛大猛。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身板壮实，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拉得老长，一股子年轻男人的热乎劲儿，隔着两米都能感觉到。

更别提那张嘴，甜得腻人。

田金莲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头，往牛大猛胸口一点，指甲盖在他胸膛上划拉了一下。

“小嘴儿挺甜啊。”

“行，看在你这声姐姐的份上，这鱼，我收了。”

李翠云刚要松口气。

田金莲话锋一转，眼波儿往牛大猛身上一荡，声音嗲得发酥。

“不过嘛，姐姐这几天收鱼，累得腰酸背疼，肩膀头子都快断了。”

“小兄弟，你先给姐姐按个摩，松快松快。”

“按舒服了，咱再谈价钱。”

李翠云一听，脸立马变了。

她太知道自个儿的表妹是什么德行了。

水性杨花，见着年轻壮实的男人就走不动道，前后勾搭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会儿说是按摩，那就是个由头！

真让牛大猛上手，怕是按到一半，就得被这浪蹄子拽进里屋去！

“不行！”

李翠云一步跨到牛大猛前头，把他挡在身后，瞪着田金莲。

“金莲，你少打歪主意！”

“他就是个卖鱼的，不卖身！”

田金莲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抱着胳膊，歪着头，眼神冷了下来。

“翠云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

“一个按摩而已，能少块肉？”

“再说了……”

她顿了顿，嘴角往下一撇，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鱼是我的，市场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

“不按，这鱼我就不要了。”

“你们俩，拉着这些臭鱼烂虾，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拖鞋在地上哒哒响。

“金莲！你……”

李翠云急了，伸手去拉她。

“别金莲金莲的喊，要是不答应，就是我妈来了，那也免谈。”

田金莲一甩胳膊，根本不买账。

牛大猛站在后头，眼珠子在这俩女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他摸了摸鼻子，咧着张笑脸，露出一口大白牙。

“按！”

“金莲姐这么漂亮，能给金莲姐按摩，是俺的福气！”

他往前一站，胸脯拍得砰砰响。

“翠云嫂子，没事，按个摩而已，又不掉块肉。”李翠云瞪着他，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可牛大猛就跟没看见似的，冲田金莲嘿嘿笑：“金莲姐，您说按哪儿，俺就按哪儿，俺手劲儿大，保管给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还是你这小兄弟明事理，来吧，跟姐进屋。”

田金莲咯咯笑起来，花枝乱颤的，转身就往院子里头走，腰肢扭得跟水蛇一样，可勾人了。

牛大猛抬脚就跟了上去。

等李翠云回过神来，牛大猛已经跟着田金莲进了屋。

门帘子一撂。

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