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豪门后，谁还喜欢拜金女？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胸口别着金色铭牌，上面刻着“楼层总经理 杨”。他把包厢扫了一圈，目光在茶几上的鞋印、黑桃A香槟和冯甜甜的手机上来回扫了两眼。

“请问，哪位是张先生？”

张鑫刚张嘴，冯甜甜已经把手机一收，抱着铂金包抢到前面。

“你是经理？来得正好。”她下巴抬着，指甲在包扣上敲了两下，“一个穷学生在你们五楼偷喝客人的酒，保安都去哪了？”

谢晨抖了抖西装领口，跟着帮腔。

“花几万块是来享受的，不是来跟贼共用一层楼的。”

杨经理按下肩上的对讲机。

“王队，带人到五楼555，马上。”

他转回来，冲冯甜甜欠了欠身。

“这位小姐别动气。如果查实有人混进来行窃，今晚两个厅的单全免，会所另外补您一张七折VIP卡，算我们赔礼。”

谢晨凑到冯甜甜耳边，“七折卡，坤哥手里才一张八折的。”

冯甜甜压制不住开心，贪婪地笑了。

张鑫看得明白，这两人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小偷不小偷了。免单是面子，七折卡是身份的象征，往后在江城那帮二代里，谁请客都得先问她冯甜甜一句。

“就是他。”

冯甜甜手指直接戳到张鑫鼻尖前，离得不到一拳。

“白天在车行偷东西，晚上溜进你们会所，专挑开了好酒的包厢钻。”

“偷车行？胆子够肥的。”

杨经理的视线落在张鑫身上，从领口洗松的T恤衫看到脚上那双帆布鞋，鞋面还沾着几粒杯子的玻璃碴。

他的眉心拢起来，语气公事公办。

“先生，她说的属实吗？”

张鑫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不是。”

三个字，说完就没下文了。

冯甜甜被他这副样子噎了一下。以前她冲他发火，他总要红着脸解释半天，越解释越像做错了事。

她嗓门拔得更尖。“还嘴硬？那个保温杯就是车行的东西，杯底刻着编号，坤哥亲眼验过！”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在杨经理眼前晃了晃，“车行销售经理的电话我就攥在手里，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今晚就得进局子。”

张鑫只觉得好笑。

“够了！”

袁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酒杯里的冰块直跳。

“冯甜甜，你张嘴就是偷，证据呢？一个破名片就想把人送进去，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

冯甜甜偏过头，上下打量她。

“我当是谁着急呢。”她慢悠悠把名片收回去，“袁大校花，拿老男人的钱包养小白脸，现在小白脸要被抓了，你心疼啊？还是说你倒贴一个穷屌丝，倒贴上瘾了？”

袁媛脸色一白，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往前冲。

张鑫伸手扣住她手腕。

这丫头嘴上一句软话不说，泼酒倒是比谁都快，这杯要是泼出去，明天全校群里挂的就是她。

“都住手！”

杨经理一声喝，门口脚步声跟着涌进来。

一个寸头壮汉领着四个黑衣保安堵在门口，腰上挂着橡胶棍，胸牌写着保安队长王建军。

“杨总，人在哪？”

“先守着门，一个都不许走。”

包厢里没人出声了，连音箱里那首歌都恰好放完。

冯甜甜往谢晨身边靠了靠。

她在等，等这两个人被保安架着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杨经理没急着下令，他从西装内兜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皮备忘录，翻到中间一页，盯着看了几秒，抬头又看张鑫，眉头越皱越深。

“这位小姐，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

冯甜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张鑫啊！弓长张，三个金的鑫。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杨经理捏着备忘录的手僵在半空。

王队长在门口看出不对，往前迈了半步，又不敢出声。

杨经理合上本子，往前走了两步，腰先弯下去一截，说话都变了调。

“张先生，冒昧问一句，您今天是不是在江城豪车会展中心，全款提了一辆奔驰大G？”

包厢里静了两秒。

接着谢晨第一个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

“大G？杨经理你逗我呢？他？”他指着张鑫的帆布鞋，“他连大G的车标都抠不起，你问他买大G？”

冯甜甜笑得比他还响，笑完把铂金包往胳膊上一挎。

“杨经理，你肯定找错人了。他要是买得起大G，我当着全楼的面，把那车生吞下去！”

袁媛也偏过头看他，眉毛拧着，小声嘟囔。

“肯定弄错了，你别乱认啊，冒认车主是要担责任的。”

她这话说得急，手指还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张鑫低头看了眼那只手，没抽开。

“我是张鑫。”

他没提车，只报了名字。

杨经理又看了一遍他的脸，目光停在他左边眉骨那块淤青上，备忘录上大概写着这一条。

“没错，是您。”

杨经理当着满屋子人，腰弯成九十度，双手从内兜捧出一张卡。

黑色钛金卡面，边缘一圈暗金，正中压着金碧辉煌的徽记，灯一照，卡面上浮出一行细小的编号。

“张先生，这是本会所的至尊黑卡，全江城不超过五张。持卡全场消费三折，至尊服务终身免费。您今晚的一切消费，记在这张卡上。”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谢晨的笑还挂在嘴上，收不回去，也放不下来。

他刚才还在算那张七折卡值多少钱，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三折，终身免费。

门口的保安面面相觑，王队长把橡胶棍往身后藏了藏，带头往门边退了半步。

“黑卡？我在这儿消费三年，连见都没见过。”

“刚才谁说他是服务员的？”

袁媛拽着他衣角的手松开了，又像怕他跑了似的重新揪住，仰着脸看他，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张鑫接过卡，指腹在冰凉的卡面上摸了一下。

“我跟你们老板不认识，谁让送的？”

“是我们背后的大老板，王总。亲自打电话交代的，说看到您今晚来了，务必照顾好，怠慢了您，让我直接卷铺盖走人。”

王总。

张鑫脑子里冒出一张脸，咬着牙说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假的！”

冯甜甜一声尖叫，头发散乱了，眼角那颗画上去的泪痣被汗水晕开，成了一块污渍。

杨经理走到张鑫面前，腰弯得更低。

“张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惊扰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