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惨白的日光灯打在张鑫脸上。
年轻警察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声音冷硬。
“张鑫，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持刀捅的人？”
张鑫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我。”
年轻警察愣了两秒，冷笑出声。
“你知不知道，另外两个审讯室里，你那俩兄弟也都说是自己捅的。”
他敲了敲桌面。
“别以为串供就能糊弄过去，KTV的监控录像马上就能调出来。”
张鑫抬起眼皮，语气平静。
“对方持刀行凶在先，我是正当防卫。”
年轻警察被他这副淡定样子气笑了。
他心里微微一沉。
要不要动用昨天刚相认的那层关系？
但张鑫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暴露身份。
他昨天才答应父亲，会低调处理大学里的事。
正犹豫间，年轻警察肩上的对讲机突然炸响。
“小王！小王！立刻把张鑫带到二楼所长办公室！”
对讲机里传来所长的声音，急促得发抖。
“动作轻点，客气点！听到没有？！”
年轻警察整个人呆住。
他在这个派出所干了三年，从没见过所长用这种语气说话。
“王警官，怎么了？”
张鑫看着他。
年轻警察回过神，“跟我走。”
他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两人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
年轻警察边走边偷偷打量张鑫，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二楼所长办公室门口。
年轻警察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时，年轻警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平时高高在上的所长此刻弓着腰，端着茶杯，像个服务员。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衫制服的中年男人。
胸前的警号在灯光下闪着寒光——000001。
年轻警察腿一软，立刻立正敬礼。
“厅长好！”
所长赶紧挥手。
“出去，把门关上。”
年轻警察如蒙大赦，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三个人。
李卫东转过头，看到张鑫时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他眼眶泛红，声音微颤。
“大侄子，终于让五叔见着你了。”
所长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大侄子？
李厅长的侄子？
张鑫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
“五叔。”
李卫东大步上前，用力拍着张鑫的肩膀。
“这些年找你找得好苦。”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每年过年我都偷偷去你爸妈家门口放礼物，都不敢进门拜年。”
张鑫鼻子一酸。
他想起昨天父亲跟他说的话。
当年他被拐卖，整个李家发了疯一样找。
李卫东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他。
目光落在张鑫手背和脸上的擦伤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吗？”
张鑫摇摇头。
“那时太小，完全没印象了。”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
“啪！”
茶几震了三下。
所长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李卫东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赵，我李卫东。”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卫东打断他。
“别废话，成立专案组，跟今晚涉黑的团伙死磕到底，深挖背后保护伞。”
“所有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李卫东转头看向所长。
所长浑身一激灵。
“李厅长，您放心，今晚的案子我一定秉公处理。”
李卫东冷笑。
“秉公处理？”
他指着张鑫。
“我侄子是正当防卫，这点你最好搞清楚。”
所长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确实是对方先持刀行凶。”
李卫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张鑫面前，语气恢复温和。
“五叔还要连夜赶回省厅开会，你先回李氏疗养院休息。”
他拍了拍张鑫的肩膀。
“专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张鑫摇摇头。
“五叔，我想跟我兄弟一起走。”
李卫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有情有义。”
他转头看向所长。
“把他那几个同学的笔录做完，立刻放人。”
十几分钟后，派出所大院门口。
张鑫看着互相搀扶走出来的程峰、林栋和高晓帆。
三人鼻青脸肿，但看到张鑫全须全尾，纷纷咧嘴傻笑。
“老四，你没事吧？”
程峰凑上来，上下打量他。
“没挨打吧？”
张鑫摇摇头。
“你们呢？”
林栋龇牙咧嘴。
“还行，没伤到骨头。”
高晓帆低声说：“多亏警察来得快，不然今晚真悬了。”
张鑫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今晚能这么快定性正当防卫，全是五叔的功劳。
话音未落，袁媛、宫一冲和乔昕也从大厅走出来。
宫一冲看到张鑫，立刻翻了个白眼。
“哟，还活着呢？”
她抱着胳膊，阴阳怪气。
“几个大男人惹了事，最后还要靠警察来救场，真是废物。”
乔昕冷笑着凑过来。
“你们最好祈祷祖哥别出来，他可是江城地下势力的红人。”
她眼神恶毒。
“今晚进局子就是走个过场，明天出来绝对挨个打断你们的腿。”
程峰气得想骂人。
袁媛却上前一步拦住闺蜜。
她看着张鑫，眼神里满是失望。
“张鑫，你今晚太冲动了。”
她叹了口气。
“自卑敏感，差点害死所有人。”
袁媛从名牌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
钞票在夜风里飘落，散了一地。
“拿着钱，带我哥他们去医院看看伤。”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鑫。
“以后别再惹是生非，底层人就该有底层人的觉悟。”
程峰攥紧拳头要上去理论，张鑫却面无表情地弯下腰。
他将地上的五百块钱一张张捡了起来。
宫一冲和乔昕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看见没？穷鬼就是穷鬼。”
“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
张鑫慢条斯理地将钞票上的灰尘弹掉。
他转身将钱塞进程峰的口袋。
“拿去买点药，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