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溅了一桌。
程峰抹了把嘴，站起来拍桌子。
“走走走，哥几个去唱歌！”
林栋打了个酒嗝，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后街那家迷途KTV怎么样？我看评价还行，大包厢两小时168。”
高晓帆搂着张鑫肩膀，舌头有点大。
“老四，今天你做主。”
张鑫擦了擦手，点头。
“行，去那儿。”
四人结完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高晓帆还带着酒意，絮絮叨叨。
“老四，我跟你说，千万别为了跟谢晨怄气去买车。”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养车一年少说两万，你那拆迁款得省着花，以后还得买房娶媳妇。”
张鑫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放心，我连驾照都没有。”
程峰从前排扭过头。
“对对对，买车不划算。咱们江城地铁挺方便的。”
出租车在迷途KTV门口停下。
林栋刚推开车门，整个人愣住。
“卧槽。”
他指着大门口VIP车位上停着的那辆黑色路虎。
“谢晨那孙子的车。”
高晓帆皱眉，拉了拉张鑫的袖子。
“老四，要不咱们换一家？”
张鑫下了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都来了，干嘛躲他。”
他抬脚往KTV大厅走。
程峰和林栋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前台小姐抬头，笑容职业。
“几位，要大包厢还是中包厢？”
林栋掏出手机扫码。
“大包厢，两小时。”
前台递过一张房卡。
“208包厢，二楼右转第三间。祝几位玩得愉快。”
四人上了楼，推开208的门。
包厢不算大，一张环形沙发，茶几上摆着果盘和两箱啤酒。
程峰拿起话筒，翻着点歌台。
“来来来，今天必须唱个痛快！”
林栋拧开一瓶啤酒，递给张鑫。
“老四，还是你眼光好，这地方环境不错。”
张鑫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程峰点了首摇滚，嗓门震得音箱嗡嗡响。
两箱啤酒很快见底。
张鑫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包厢门，路过前台。
柜台女孩正低头玩手机。
“你好。”
女孩抬头，愣了一下。
“先生，需要什么？”
张鑫指了指酒水单。
“你们这儿最贵的酒是什么？”
女孩翻出一本皮质酒水册，翻到最后一页。
“轩尼诗XO，3680一瓶。”
张鑫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支付。
“给我来一套豪华酒水套餐，就那种最好的。”
女孩眨了眨眼。
“先生，豪华套餐是一瓶轩尼诗，加特级果盘和小食，一共4280。”
张鑫扫码，输入金额，按下确认。
滴——
支付成功。
女孩看着到账记录，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先生，请问送到几号包厢？”
“208。”张鑫顿了顿，“送过去的时候，就说是店庆免费赠送的幸运桌，别说是我买的。”
女孩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您放心。”
张鑫转身往洗手间走。
走廊昏暗，红蓝交织的霓虹灯带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啤酒味和隔壁包厢传来的嘶吼声。
张鑫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
脚步声从转角传来。
一个身材惹火、气质妩媚的女人走近。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腰身纤细得过分，胸前饱满得快把布料撑破。
女人停在张鑫面前，狐媚地对着他笑。
“帅哥，借个火。”
张鑫抬眼看她，递过打火机。
女人没接。
她直接凑上来，红唇几乎贴着张鑫嘴里的烟。
火星子跳了一下。
女人点燃了自己的薄荷烟，深吸一口。
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张鑫的嗅觉。
女人朝他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烟雾，眼神勾人。
她拿过张鑫的手机，输入了一下后递给他。
“记得通过一下……”
话说完，她转身离开，妖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张鑫皱眉，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208走。
刚推开包厢门，张鑫愣住，沙发上多了三个女生。
程峰正和其中一个女生说说笑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四，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程峰指着短发女生。
“这是我妹妹袁媛。”
又指着另外两个。
“这两位是她闺蜜，宫一冲，乔昕。”
袁媛冲张鑫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宫一冲上下打量着张鑫，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大排档蹭的油渍上停了几秒。
她捂着嘴笑出声。
“哟，这不是张鑫吗？”
宫一冲翘着二郎腿，语气拔得老高。
“听说你女朋友现在跟谢晨在一起了？谢晨就在楼上三层至尊包厢，请艺术学院的学妹唱歌呢。”
她故意加重了“至尊包厢”四个字的音量。
“人家那才叫会玩，一晚上消费五位数起步。”
乔昕接过话茬，阴阳怪气。
“被绿了还在这儿乐呵呢？真是个管不住女人的屌丝。”
包厢里的伴奏恰好切歌。
宫一冲刺耳的话回荡在半封闭空间。
程峰和林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高晓帆攥紧拳头，喉结滚了一下。
袁媛拉了拉宫一冲的袖子。
“冲冲，别这么说。”
她站起来，看向张鑫。
“张鑫，冲冲说话是直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袁媛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批判。
“不过你也有问题。下午在商场遇到谢晨，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过度的大度就是虚伪和懦弱，活该被欺负。”
张鑫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他看着宫一冲和袁媛，“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宫一冲翻了个白眼。
张鑫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如果你走在路上，遇到一条疯狗冲你叫，你会怎么做？”
宫一冲讥笑。
“你除了赔笑脸还能怎样？”
张鑫眼神一冷。
“我会离开狗待的地方，去给人服务的最高档、最好的地方。”
他顿了顿，“因为那里，没有垃圾。”
宫一冲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你骂谁垃圾？！”
乔昕也拍桌子。
“张鑫，你说清楚！”
包厢门被恭敬地推开。
KTV领班带着两名服务员推着香槟车进来。
车上摆着一瓶琥珀色的轩尼诗XO，旁边是极品果盘和进口小食。
头顶的射灯打在酒瓶上，闪着耀眼的光。
领班90度鞠躬，声音洪亮。
“恭喜张先生，您是我们今晚店庆抽中的唯一至尊锦鲤，这是免单赠送的特级套餐，祝您玩得开心！”
张鑫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他走到程峰身边，拿起酒杯。
“来，哥几个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