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大的豪车会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张鑫推开玻璃门，林栋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大厅两侧停满了各色豪车，宝马、奥迪的展台挤满了看车的人，更深处的保时捷、奔驰S区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老四，咱们先看看这边的迈腾？”林栋指着右侧的大众展台，“落地二十来万，皮实耐造，后期养护成本也低。”
高晓帆也凑过来，“对对对，要不看看君威？我表哥开的就是这款，说动力不错。”
程峰没说话，只是盯着张鑫的侧脸，总觉得兄弟今天有点不对劲。
张鑫扫了一眼那些家用车，摇摇头。
“不合适。”
他迈开步子，径直往展厅深处走去。
林栋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越往里走，车的档次越高，周围看车的人穿着也越讲究。
张鑫在保时捷卡宴前停了几秒，又继续往前。
最后，他停在了角落一辆黑色越野车前。
方正硬朗的车身，粗犷的轮毂，黑色的进气格栅透着一股野性的侵略感。
车头标识——奔驰大G，AMG V8。
林栋倒抽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老四，你疯了？这车落地两百多万！”
高晓帆也急了，“而且油耗吓人，市区能开到二十多个油，一公里两块钱，这是烧钱的祖宗！”
程峰喉结动了动，“张鑫，冷静点，这车不是咱们能碰的。”
张鑫没理会他们，绕着车身走了一圈，最后拍了拍引擎盖。
“就它了。”
他转头看向林栋，“你会开吗？”
林栋愣住，下意识点头，“会是会，但是...”
“那就行。”
张鑫打断他，四处张望，“销售呢？”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展厅入口传来。
一个穿着香奈儿短袖、白色包臀裙的成熟女人踩着十厘米细跟，腰肢摇曳地走了过来。
她身材火辣，浓妆艳抹，手里拎着限量款爱马仕，浑身上下都在宣告“老娘有钱”。
女人的目光也落在那辆黑色大G上，眼里闪过一丝占有欲。
她走到车旁，伸手就要拉车门。
张鑫站在车头，平静地开口。
“这车我要了。”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张鑫。
学生装扮，脸上还有淤青，手背缠着纱布。
“小弟弟，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张鑫没接话。
女人却来了兴致，靠在车身上。
“两百三十万，落地价。你从清朝开始打工，不吃不喝攒到现在，能攒够吗？”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转头看向跟着张鑫的三人。
“回家问问你们爸妈，是不是隐藏的煤老板。要不是，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栋脸涨得通红，高晓帆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程峰咬着牙，拉了拉张鑫的袖子，“老四，咱们走。”
张鑫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不爽，正要再说什么，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资深女销售快步走了过来。
她直接无视了张鑫四人，脸上堆满笑容地凑到香奈儿女人面前。
“您好！这辆大G昨天刚到店，全江城就这一台现车。”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嗯，我看上了。”
资深女销售立刻掏出平板，“那我现在就给您办手续。”
她说完，这才斜眼扫了张鑫几人一眼，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几位小朋友，别打扰贵宾看车，那边有宝马三系和奥迪A4，更适合你们。”
她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围几个看车的顾客和销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
“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来豪车区。”
“就是，穷学生装什么大款。”
“丢人不丢人啊，看那个受伤的，估计刚打完架。”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栋脸上火辣辣的，拉着张鑫的胳膊。
“老四，咱们真走吧，去看宝马五系。”
高晓帆也低声劝，“对，五系也挺好的。”
张鑫甩开林栋的手，转身大步朝展厅休息区走去。
身后传来嗤笑声，“还真以为自己买得起？”
资深女销售也跟着笑，“您别生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做梦。”
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裙的清秀女销售端着热茶，客气地站起身。
“几位先生，请问需要看什么车型？”
张鑫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指向角落那辆黑色大G。
“那辆，现在刷卡。”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清秀女销售愣住，端茶的手微微发抖。
“先生，那辆车落地两百三十万，您确定吗？”
张鑫靠在沙发上，“开票。”
清秀女销售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银行卡，小心翼翼地往财务室走。
林栋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展厅另一侧，资深女销售正陪着美女挑选车内配置，余光一直瞟着休息区。
她就等着看张鑫余额不足被赶出去的笑话。
财务室里，清秀女销售把卡递给会计。
“这位先生要全款提那辆大G。”
会计接过卡，插进POS机。
“滴——”
机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会计的手僵在键盘上，瞪大眼睛。
“两百三十万，全款扣款成功！”
POS机开始疯狂吐单据，长长的小票从机器里钻出来。
清秀女销售整个人呆住，捂着嘴差点叫出声。
财务室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办公室喝茶的销售经理。
他推开门探出头，“怎么回事？”
会计举起小票，声音都在发抖。
“经理！有人全款秒提大G！两百三十万，一次付清！”
销售经理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擦溅到裤腿上的茶水，拔腿就往展厅冲。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领带，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展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狂奔的胖子吸引。
销售经理冲到休息区，在张鑫面前一个急刹，差点撞翻茶几。
他弯着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