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去世后，我接手他的卧底任务

“川哥，你真要一个人摸进去。”

旧捷达的副驾门咔哒推开，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耗子死死抓着方向盘，脑门上全是虚汗。

“那院子里至少八个保镖。赵世豪现在跟疯狗没两样，万一里头藏着家伙……”

“车别熄火，看着监控。”

林川弯腰下车，反手甩上车门。

东湖高尔夫 A-07 栋后墙外，一排修剪齐整的法国冬青挡住了路灯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凌晨一点半，整片富人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清。

林川脚尖点在绿化带的水泥牙子上，腰腹一拧，整个人悄无声息翻过两米高的铸铁栏杆，落地时连草皮都没陷半分。

前院那辆挂着五个八车牌的迈巴赫，车灯还热着。

他没走前门，也没走后门。

别墅一层的东侧，有一扇通着设备间的百叶窗，尺寸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他撬开卡扣，钻进去，落地无声。

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人声和水汽一起飘过来。

那是赵世豪招待私客的茶室。

紫砂壶里的水滚了三滚。

赵世豪坐在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茶台后头，脸色差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他端起杯子，杯沿碰到嘴唇，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汤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

“操。”

赵世豪骂了一句，狠狠把杯子顿在桌上。

刚才周建国那通劈头盖脸的臭骂，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豪哥，消消气。”旁边的保镖头子递过一条热毛巾，低声说，“阿虎带了四个弟兄，开两台套牌车去林川那破小区了。姓苏的娘们开的花店，前后门也全堵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世豪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

“林家那个小杂种，当了几年大头兵回来，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当年林远护着她，老子动不了。现在林远骨头都烂了，她还敢跟老子甩脸子。”

他把毛巾团成一团砸在地上，眼里全是戾气。

“阿虎手里有麻药和扎带。人弄到手，先别动，拉去西郊砂石料场关着。有活口捏在我手里，我看那个姓林的还怎么横。”

保镖头子咧嘴笑起来。

“豪哥放心，阿虎干这种活最利索，天亮之前保准办得干干净净。”

“那是最好。”

赵世豪冷哼，伸手重新去拎茶壶。

“林川这小畜生，给脸不要脸，白天敢拿雪茄烫老子的车。今晚老子就让他明白，在江临这块地界上，谁才是天。”

“赵老板。”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

很轻，很稳，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赵世豪拎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地，回过头。

茶室最里侧那张太师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林川半靠在那儿，两条腿随意交叠，手里端着个白瓷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门我走的是侧窗。”他抬眼，“你们外头那八个，我数过了，都是站岗的，不值当惊动。”

赵世豪手一松，滚烫的紫砂壶砸在茶台上，啪嚓一声。

“林川。”

他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全变了形。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林川把杯子放下，“你那个茶不错，就是泡得太肥了。”

“来人。”赵世豪猛地往后一跳，撞在博古架上，“都他妈死哪儿去了。给我上，卸了他两条腿。”

茶室四角，四个原本垂手而立的贴身保镖动了。

这四个人跟外头看门的混混不一样。身形膀大腰圆，黑西装绷在肌肉上，腰间甩棍一抽，金属滑动的咔哒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职业打手的狠劲。

林川把杯子放稳。

“出去打。”他说，“这儿的东西挺贵。”

领头的保镖队长眼里闪过一丝冷笑，脚下一蹬，合金甩棍撕裂空气，照着他的天灵盖砸下来。

林川上身往左偏了半寸。

金属风声擦着耳尖掠过，连额前的碎发都没带动。

下一瞬，他探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带，那个姿势正好撞在茶台边沿。

一声闷响。

保镖队长整个人跪在地上，甩棍脱手，砸进那盆刚洗完杯子的茶洗里，溅起一片水。

身后两根棍子已经扫到腰侧。

林川抬腿，脚尖在茶台的雕花腿上一点，整个人翻了出去，落地的位置正好在两个人中间。

他只动了双手。

左手掐住一个的肘，右手压住另一个的腕。

两根甩棍在半空撞在一起，铛的一声。

两个人的胳膊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别了过去。

没有哀嚎。只有两声压抑的闷哼，和膝盖砸在地毯上的声音。

第四个保镖见状，转身就跑。

林川抄起散在地上的甩棍，手腕一抖。

棍子贴着地毯飞出去，正打在那人的小腿上。跑出去的那个人扑倒在地，脸埋进地毯，再没爬起来。

从赵世豪回头，到四个人全趴下，中间隔了不到二十秒。

茶室里只剩下水汽翻滚的声音。

林川拍了拍袖口的灰，重新走回茶台前。

赵世豪贴在博古架上，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退伍兵该有的身手。

当年林远在部队里也是把好手，可林远动手讲规矩，有底线。眼前这个林川，动作里没有半点花哨，招招奔着让人彻底站不住去。

“你别乱来。”赵世豪的嘴皮子直哆嗦，“林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东湖高尔夫。这是周区长的地方。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林川没理他。

他抬起脚，踩在那张价值几十万的金丝楠木桌面上。

皮鞋底带着外头的泥土，踩在温润的木头上。茶台上一只紫砂茶洗被震得倾斜，半盆浑浊的茶水哗啦倾泻下去，全浇在赵世豪的名牌西裤和皮鞋上。

赵世豪被烫得嗷地叫了一声，却硬是缩着脖子没敢挪半步。

林川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黑皮硬壳的账本翻开在某一页，页脚画着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旁边是一排密密麻麻的货号和日期。

赵世豪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个本子，现在有两份。”林川把屏幕收回来，“一份在宋瑶的警车上。这一份，在我手里。”

“你……”

“你们走海运的货，哪些走三角，哪些不走三角，宋警官未必看得懂。”林川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可以一页一页给她讲。”

赵世豪的身子顺着博古架一点点滑下去，最后瘫坐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林川直起身，“我哥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周建国拿你当夜壶，你也清楚。”

他抬起脚，从那价值几十万的茶台上收回。

“洗干净脖子等着。”

林川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残局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夜风从碎裂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动他黑色的衣角。

赵世豪瘫在湿漉漉的茶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林川的背影，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刚把手机掏出来，别墅区外围的公路上，猛地撕开一串尖锐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透过浓密的树影，在茶室破碎的窗户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光晕，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赵世豪的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进了地上的茶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