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局长：扫黑之路

下午三点，周若晴召开了一个小范围会议。

参加的人只有林海生、林晓和郑明。

她把目前的证据摆在桌上：

赵景明的U盘视频、赵德明与何建忠的通话录音、砂石厂地窖的照片和物证、孙彪的供词、邹老师的举报材料、通讯分析报告、无牌货车的车架号追查进展。

“这些证据，”

周若晴看着三个人，“足够对刘志远立案了。但有一个问题——赵德明那边，目前只有录音。录音的法律效力需要鉴定，而且赵德明可以辩称是伪造的。”

郑明推了推眼镜：

“省纪委约谈赵德明没有突破？”

“没有，他滴水不漏。”

周若晴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内线。赵德明身边的人。”

林晓开口了：

“赵德明的司机，叫钱伟，跟了赵德明八年。赵德明所有私密行程都是他安排的。但这个人是赵德明的远房亲戚，不太可能反水。”

“钱伟的家人呢？”

“他老婆在新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儿子在省城读大学。”

周若晴想了想：

“先不动他，但可以让人接触一下他老婆。”

会开完，周若晴让林海生先走。

林晓留下来，周若晴问她：

“刘志远的银行流水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表面上看很干净，工资卡上只有正常的收入支出。但他在城南那套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全部由一个叫‘新港天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代缴。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天豪集团财务总监的妻子。”

周若晴记下这个信息：

“还有吗？”

“另外，刘志远的儿子在加拿大留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大约四十万人民币。这笔钱是从一个香港账户汇过去的。

我追了一下，那个香港账户的开户人，也是天盛商贸的关联公司。”

周若晴深吸一口气。

刘志远和陈天豪之间的资金往来，做得非常隐蔽。

表面上干干净净，实际上每一分钱都经过精心的伪装。

但再精心的伪装，也有破绽。

“把这些全部整理成书面材料。”

周若晴说，“加密保存。另外，帮我约一下赵德明的司机钱伟。不要通过官方渠道，用私人方式。”

林晓点头离开。

周若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乌云从海面上压过来，一场暴雨正在逼近。

她打开赵景明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三个字“陈、刘、赵”下面，是她写的“一个都跑不了”和“今天救出了小玉”。

现在她要再加一句。

她拿起笔，写道：

“砂石厂的账，该清了。”

刚写完，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周局长，你查得太深了。赵景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停手，对大家都好。”

周若晴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也没有删。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看赵景明的笔记。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近，第一滴雨落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幕中，天豪集团大楼的灯光依然亮着，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她看着那栋楼，想起陈天豪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公安系统的同志交朋友。”

周若晴转过身，拨通了陆正明的电话。

“老陆，我收到威胁短信了。”

“内容？”

“让我停手。”

陆正明沉默了几秒：

“若晴，赵德明今天下午去了省城。他见了何建忠。”

周若晴的脚步停住了。

何建忠。

省公安厅原副厅长，现任省政协副主席。

赵德明的老上级，赵景明录音里那个“上面”的人。

“他们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何建忠的秘书今天给省厅打了电话，问新港市公安局最近的人事变动情况。重点问了你的履历。”

周若晴闭上眼睛。

何建忠开始关注她了。

这意味着，赵德明把省纪委约谈的事告诉了何建忠，而何建忠在评估她这个对手。

“老陆。”

周若晴睁开眼，声音很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何建忠和天豪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不用太细，只要有方向就行。”

陆正明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

然后他说：

“何建忠是省Z协副主席，查他需要方书记亲自批准。而且，一旦查了，就没有回头路。”

“赵景明已经死了。”

周若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回头路，那就往前走。”

电话那头，陆正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周若晴看着窗外的大雨。

雨水冲刷着玻璃，把外面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光影。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两个字：

“不停。”

发完，她关掉手机，翻开赵景明的笔记，继续往下看。

窗外雷声滚滚，新港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暴雨下了整夜，第二天清晨新港市的街道上积了不少水洼。

周若晴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在办公室里换了双干爽的鞋，把湿透的裤脚卷起来用夹子夹住。

她站在窗前看外面，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阴沉着，海面上雾蒙蒙的，看不见对岸。

林晓八点整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周若晴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听林晓汇报。

“钱伟那边有回应了。”

林晓说，“昨天下午他老婆值夜班，我让医院的一个护士朋友帮忙递了话，说有人想跟钱伟聊聊他儿子留学的事。钱伟当时没表态，但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他给我回了电话。”

“说什么？”

“就一句话——‘晚上八点，城西老船厂咖啡馆，我一个人来。’”

周若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擦了擦手：

“老船厂咖啡馆，地点他挑的？”

“嗯，那地方很偏，在港口西侧的老工业区，平时没什么人。”

“行。我去。”

林晓犹豫了一下：

“周局长，要不要让林支队跟你一起去？”

“不用，钱伟说了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去，这件事不能吓着他。”

周若晴顿了顿，“但你让秦建华在附近盯着。如果钱伟带着尾巴来，他能提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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