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我靠赶山带大嫂致富

榛柴棵子后头又是一阵扑棱，几片干叶子飘了出来。

这群东西，要动地方了。

李卫东蹲在雪窝子里，身子压得极低，伸出一只手按住小燕子的肩膀。

小丫头屏住呼吸，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嘴巴，鼻尖冻得通红，眼睛眨巴眨巴瞅着前面。

前头榛柴丛底下的雪地被刨得坑坑洼洼，露出一片片黑褐色的烂树叶子。

十几只灰褐色的沙半鸡正扎着堆刨草籽吃，嘴壳子在冻土上啄得笃笃响。

“叔，它们要跑。”

“跑不了。”李卫东贴着她耳朵交代，“你待在树墩子后头别乱动，等叔拍巴掌，你就站起来大声喊一嗓子，把它们往中间撵，听明白没？”

小丫头用力点头，两只脚在雪窝子里踩得扎扎实实。

李卫东松开手，猫着腰往榛柴岗下风口兜了个半圈。

山里打猎讲究顺风走，逆着风味儿冲，野牲口隔着二三十步就能闻着生人味。

他贴着雪棱子慢慢往前挪，每踩一步都先把脚尖插进雪里，再慢慢压实，连半点咯吱声都没带出来。

摸到离着鸡群还有十来步远的一截倒木后面，李卫东解开柳条筐，把熏过松枝味道的四副竹弓套拽了出来。

他借着倒木的遮掩，蹲在雪地里，拿柴刀飞快地在积雪下头划拉出四条窄沟。

竹弓压弯，小木棍顶住机括，套圈横在野鸡常踩的小道上，上面轻轻撒了一层苞米碴子，又铺了薄薄一层干松针。

这些活计都是细致活，手上稍有不稳，竹批子弹起来就能抽破手背。

李卫东弄完陷阱，直起半边身子，双手合在胸前，狠狠拍了三下。

脆生生的拍巴掌声在山坡上回荡开来。

“呀——！飞啦！”

小燕子在另一头扯着尖嗓子喊了起来，小短腿从树墩子后面跳出来，挥着两截小胳膊直蹦跶。

榛柴丛里的沙半鸡炸了窝，咕咕叫着满地乱窜。

这扁毛畜生平时懒得展翅，非得撵急了才肯飞，眼瞅着一头有人嚎叫，呼啦啦全顺着坡底的小道往倒木这边扎过来。

打头的一只公鸡踩中木棍，竹弓嘣地一声弹起，细钢丝顺着脖颈子直接套得结结实实，拽得那扁毛畜生在雪窝里扑腾翻滚。

紧跟着第二只也撞进了套子，竹弓回弹，连带着把旁边的一只母鸡也扣在底下。

“好货！”

李卫东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整副身架子结实地压在榛柴丛旁，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手按住被套住的沙半鸡翅膀，另一只胳膊往旁边横扫，将一只吓懵了正往雪窝子里钻的肥母鸡一把搂进怀里。

母鸡的爪子在他破棉袄上乱蹬，李卫东手指头顺势一捏，卡住那鸡脖子往后一拧，直接卸了它的扑腾劲。

扑棱棱的声音接连响起，剩下的七八只沙半鸡见势不妙，终于舍得扇动翅膀，贴着灌木丛顶上划过一道道白浪，呼啸着飞向南面的深沟里去了。

“抓着啦！抓着啦！”

小燕子踩着没膝盖深的雪，一晃一晃地跑过来，小脸蛋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李卫东从雪地上坐起来，把两手里的野物提溜到眼前。

一副竹弓套子上挂了一只，怀里按着一只，另外两副套子有一副打空了，还有一副上头勒着一只公鸡的后腿，倒悬在雪堆上扑棱。

一共三只活的，个个长得滚圆，羽毛厚实得很。

“叔，那儿还有一只呢！”小燕子忽然指着旁边一蓬蒿子草大叫。

那草窝子里插着半截灰白相间的鸡屁股，尾巴毛还在一下一下往外拱。

这只沙半鸡受了惊吓，竟然使出顾头不顾腚的笨招，把脑壳死死往草根底下的冻雪里塞。

小燕子两眼放光，甩开步子就要上去扑。

“慢点儿，别摔了！”李卫东喊了一句。

小丫头不管不顾，扑通一声扑在蒿子堆上。

哪晓得她人小手短，棉袄袖子又厚又笨，草窝里那只沙半鸡感到后头有动静，尾巴一扭，哧溜一下从侧面滑出草堆，借着雪坡的地势连滚带爬滑出去老远，翅膀扑扇两下就钻进了下头的密林里，转眼没了影。

小燕子趴在草丛里，两只小手里抓的全是枯草叶子和雪渣子。

她慢腾腾爬起来，嘴瘪成了个苦瓜，眼眶里水汽直打转，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叔，肉跑了……”

小丫头低着头，两只脚尖在雪地里互相对磕，两只小黑手揪着棉袄襟子，不敢抬头看李卫东。

李卫东从地上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雪块子，走过去一把将她提溜起来，抱在怀里擦了擦她脸上的雪沫。

“跑啥跑，叔瞅着呢，那是一只老母鸡，肉柴得很，不香。”

李卫东笑着捏了捏她的鼻梁，“再说了，咱不是已经抓着三只了？你瞧瞧这沉头，少说也有一斤半一只。”

小燕子吸了吸鼻涕，看着地上的三只鸡，还是抽噎着：“可那也是肉啊……我笨，没按住。”

“谁说你笨？”李卫东把她放在干爽的树墩子上，“刚才要不是你在那头叫唤，这帮东西早从坡顶上溜了，哪能让叔抓着这么多？今儿这买卖，记你头功。”

小燕子破涕为笑，吸溜着鼻涕问：“真的啊？”

“叔啥时候骗过你？”李卫东从怀里摸出两颗先前捡的松塔塞进她手里，“去，把雪地里散的苞米碴子捡一捡，别浪费了粮食，叔把这套子收拾了。”

李卫东弯腰解开竹弓套，重新盘好钢丝。

他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的杂树林里扫了扫。

这榛柴岗不大，平时也有林场的工人打这儿路过捡柴火。

刚才沙半鸡飞走闹出的动静不小，保不齐附近有人听着声响。

荒年里头，别说三只野鸡，就是半碗苞米面都能惹出红眼病来。

李家老二偷抚恤金的名声才刚传开，要是再让人瞅见他一下子整回去这么多野味，少不了引来一堆苍蝇在边上嗡嗡叫。

李卫东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用草绳将三只沙半鸡的腿脚全部绑死，嘴壳子上也缠了一道细草茎，省得它们待会儿在筐里瞎叫唤。

收拾妥当后，他把三只鸡平整地码在柳条筐的最底下一层，上面铺上两层厚厚的干松针。

“小燕子，把筐装满。”

“装满松塔吗？”

“对，多塞点，装得冒尖，回家烧炕用。”

叔侄俩蹲在雪地里捡松塔，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大大小小的松塔就堆满了柳条筐，严严实实地把底下的野味盖了个滴水不漏。

从外头打眼一瞅，这就是个装满引火柴的破筐，半根鸡毛都看不见。

李卫东把筐甩到肩上，拉着小燕子的手，顺着原路下山。

风雪比上山那会儿小了些，迎面刮来的风依然干冷干冷的。

林场的土道上已经有人走动了，几个下班的工人扛着大锯走过，瞅见李卫东背着一筐松塔，牵着个小丫头，都没拿正眼瞧他们，只当是李家日子过不下去，连碎柴火都得满山扒拉。

走到离家还有半道街的供销社岔路口，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起哄架秧子的笑骂。

“你个断子绝孙的老虔婆！你收了我家两只下蛋母鸡，你给老娘办的啥事儿？”

“刘桂芬你少血口喷人！是你自个儿闺女水性杨花，满屯子挑肥拣瘦，如今让人家退了亲，你反倒赖在媒人头上了？”

路口的大榆树底下，围了足足三四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

李卫东脚步一顿，拉住小燕子退到墙根底下。

人群正中央，刘桂芬扯着马媒婆的棉袄领子，另一只手在马媒婆脸上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马媒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两手死死揪着刘桂芬头上的花头巾，嘴里唾沫星子喷出二尺远。

“打！往死里打！不要脸的狗东西！”

刘桂芬披头散发，脚底下的棉鞋都跑丢了一只，“你当初拍着胸脯说李家老二是个听话的顺毛驴，只要我闺女一开口，要啥给啥！如今倒好，彩礼一分没要着，还让全林场看我家的笑话！你把母鸡吐出来，要不然今天老娘撕烂你的嘴！”

马媒婆一脚蹬在刘桂芬肚子上，两人滚在雪窝里扭成一团。

“我吐你娘的泔水！林婉月是金枝玉叶啊？张嘴二百块还要上海表，供销社卖肉也没你这么论斤称的！全场谁不知道你家闺女跟那个供销社收货的黄干事眉来眼去？李卫东不要她是李家祖坟冒青烟！你还敢打老娘，老娘今儿撕了你那身骚皮！”

围观的工人和家属们哄笑成一片，有的吹口哨，有的在一旁拍巴掌叫好。

“哎哟，打得好！扯她头发！”

“刘桂芬平日里鼻孔朝天，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小燕子仰着头，扯了扯李卫东的衣角：“叔，那不是婉月姨她娘吗？她咋跟狗打架似的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