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我带着修仙空间一路横推

午后的赵家屯，日头毒辣。

秋收刚过，打谷场上一片喧闹，百十号社员正挥着大扫帚扬谷子、摊玉米，汗水浸透了粗布褂子，到处是疲惫的吆喝声。

就在这当口，土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清脆、极有穿透力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又快又响，顺着干爽的秋风直往打谷场里飘。

“啥动静？公社干部下乡了？”

“不对啊，干部骑车哪有这么猛摇铃铛的？”

几个汉子停下手中的木锨，眯着眼往打谷场路口张望。

只见尘土飞扬的黄土路上，一道黑亮的影子如飞般驶来。

车头的大红绸子迎风招展，黑漆车身在日头底下泛着刺眼的亮光，银白的辐条转成了两团虚影。

车座上那人身形笔挺，蓝工装迎风鼓胀，双腿倒腾得飞快。

后座上坐着的李卫东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正拼命扳着车铃铛！

“我的老天爷！是赵国强？！”

周铁栓第一个看清了车上的人，他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那个二流子？怎么可能，他家穷得老鼠去了都要掉两眼泪再走，他有啥能耐买大联合！”

“凤凰牌加重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红绸呢！那是百货大楼刚提出来的新货啊！”

有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自行车的品牌，流着口水说出了车子的出处。

轰的一声，打谷场彻底炸开了锅！

几十个正在搓玉米的老娘们手里的棒子全扔了，围在路边上指指点点，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天杀的，这得多少钱啊？听说要一二百块钱呢，光有钱还不行，还得要什么干部指标票！”

“你说的没错，特批票，就连村长赵富贵都弄不到。”

“李卫东这二傻子怎么也在后头？你看那后架上挂的化肥袋，鼓鼓囊囊的，还露着麦乳精的铁盒子！”

“前两天不是还传他欠了高利贷要把屋子卖了吗？他哪来的钱买这些？”

赵国强脚下不慢，车子带着一阵清风从打谷场正中间掠过，稳稳停在机井房门口。

他长腿往地上一撑，一个漂移急刹，车架立即稳稳当当停在众人跟前。

“卫东，下来歇歇脚，喝口凉水。”

赵国强拧开水壶盖子，神色自若。

一群年轻后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伸长脖子看着崭新的车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强子哥！这真是你买的？！”

“哥，能让我摸摸车铃不？这钢印真扎实啊！”

李卫东神气活现地跳下来，把胸膛挺得老高：“摸摸摸，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这可是百货大楼最后两台加重款，正经大货！”

打谷场边上的土砖房里，窗户纸被捅开了一个小窟窿。

赵二狗下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趴在炕上动弹不得。

听见外头闹翻了天，他咬着牙，手脚并用挪到窗户沿往下看。

一眼瞅见赵国强跨着黑亮簇新的二八大杠，被全村人像众星捧月一样围在当中，赵二狗两只眼珠子瞬间充血！

“不可能……他一个穷得尿血的混子……凭啥买得起大杠……”

赵二狗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气血猛地往脑门上顶，裤裆处的伤口猛然撕裂，疼得他嗷的一嗓子，一口老血直接吐在窗台上，当场昏死过去。

“二狗！二狗你怎么了？！”

屋里顿时传来赵二狗他娘凄厉的哭喊。

院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村长赵富贵倒背着双手，铁青着脸大步跨了出来。

他看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又扫了眼赵国强脚下那辆崭新的加重二八大杠，腮帮子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辆车，赵富贵托了县供销社当副科长的表弟整整半年，硬是没批下指标来！

如今，竟然被村里最瞧不上的赵二流子骑回了村！

“都围在这干什么？！不上工了？工分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赵富贵厉声怒喝，社员们脖子一缩，稍微退开半步，但眼神依然在车上打转。

赵富贵背着手，一步步踱到赵国强面前，那双吊梢眼里满是阴毒：“赵国强，长本事了啊。”

“托村长的福，日子马马虎虎还能过的下去吧。”

赵国强连车都没下，单脚撑地，似笑非笑看着他。

“少跟我打马虎眼！”赵富贵猛地拔高嗓门，指着车龙头，“你一个无业游民，上工都凑不够工分，哪来的钱买车？更别说特供工业票！老实交代，是不是干了投机倒把的黑勾当？要不然就是偷的抢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社员们嗡的一声。

是啊，这年头没单位、没指标，一个乡下后生上哪弄这种金贵东西？

要是来路不正，被公社抓去，那可是要判重刑的！

“什么驴马蛋子也配骑车了，真是屎壳郎戴狗尾巴花——臭美到家了！”

“烂泥扶不上墙，二流子就是二流子，手脚不干净就算了，还敢偷这么贵重的东西。”

“咱们可得离这这种人远点，别被抓了，沾着咱。”

大伙儿在赵富贵的煽动下，七嘴八舌全是嘲讽了。

看到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李卫东急得刚要张嘴骂娘，赵国强伸手把他拦在身后。

他不慌不忙从怀里的蓝工装口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展开在赵富贵眼前一抖。

纸张上头印着县肉联厂采购科的大红公章，下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兹有赵家屯大队社员赵国强同志，积极支援国营肉联厂副食品采购供应，按政策收购野山货一批，付给劳务补助款及特批生产工具指标，特此证明。】

底下还压着肉联厂的财务专用转账章！

“村长，瞪大眼睛瞧仔细了。”

赵国强将证明拍在车把手上，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得赵富贵耳根子嗡嗡响：“我赵国强就是认识人怎么了，说出来没啥丢人的吧，我这指标可是县领导特批的哟！”

“你要是觉得肉联厂的公章是假的，大可以骑上你那台破永久，去县纪委告我。”

“不过……”赵国强身子前倾，凑到赵富贵耳边，压低声音冷笑：“你去县里的时候，顺带把你地窖里那几百斤新麦子的来路，也跟纪委同志好好唠唠？”

赵富贵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死死瞪着那鲜红的肉联厂公章，嘴皮子抖了半天，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合规合法的县厂证明！

连公章都是滚烫的！

他赵富贵就算再手眼通天，也绝不敢去触肉联厂的霉头！

“好……算你小子走运！”

赵富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拂袖转身，狼狈不堪地钻回了院子，连院门都撞得砰然大响。

围观的社员们彻底服气了。

昔日的村痞二流子，不仅洗心革面，还能攀上县里的大厂子，连平日里横着走的赵富贵都被当面顶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嘿嘿，国强，刚才都是误会，你可别往心里去，想不到你这么有本事，车子让俺们瞧瞧吧。”

眼瞅着赵国强这自行车是合法买来的，村民们立即围上来，都厚着脸皮要体验一把。

“滚，全他么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赵国强直接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的好，真解气，强哥，咱回吧！”

李卫东兴奋得满脸红光。

“上来，哥带你再兜一圈。”

赵国强点点头，骑上车直奔李家。

到了李家院子，李小妮正在院里就着井水洗白菜，赵国强把车一支，从布袋里掏出两盒蛤蜊油和红头绳塞过去。

“小妮，拿去扎辫子，手抹上油，过冬就不裂了。”

李小妮捧着带花纹的小铁盒，眼圈一下子红了，抓着红头绳有些手足无措：“国强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往后大掌柜得体体面面的。”赵国强笑着摆摆手，拎起剩下的半只布袋，重新跨上车座，“卫东，看好家，我出去一趟。”

车轮飞转，直奔村尾的知青点。

知青大院里静悄悄的，男知青都还在地里挣工分。

赵国强推着车进了后院，在林雪见的宿舍门前停下。

屋门虚掩着，林雪见正坐在小方桌前，借着窗外的天光补着一件旧线衣。

她听到门响，抬头看见赵国强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站在院里，吓得手里的针差点扎在手上，赶紧跑了出来。

“凤凰牌自行车，国强哥，你……你哪来的自行车？”

“正道来的，一会儿带你兜兜风，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赵国强把车子停好，笑着推门跨进屋，将怀里的化肥布袋放在桌上，开始一件件往外掏。

一刀雪白细腻的高级信纸。

一瓶英雄牌蓝黑墨水。

两罐铁皮装的上海益民麦乳精。

最后，是一盒沉甸甸、包装华丽的糖水黄桃罐头，稳稳立在桌子正当中。

林雪见呼吸一促，捂着小嘴，眼睛直勾勾看着桌上的东西：“你疯啦？这麦乳精和罐头……你花这冤枉钱干啥！”

“什么冤枉钱，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这些都是给你补身子的。”

赵国强从兜里掏出一把起子，咔嚓一声撬开铁罐头盖。

浓郁甜润的黄桃香气瞬间在狭窄的土屋里漫开。

金黄剔透的桃瓣泡在清亮的糖水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国强递过一把铝勺：“吃，大口吃，吃完了我还给你买。”

林雪见眼眶泛红，低着头舀了一块放进嘴里，甜汁顺着舌尖滑下去，甜得直烧心窝。

下乡整整一年，她受尽了白眼和委屈，何曾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疼过？

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尖，小声道：“国强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拿啥还你啊……”

“你想拿啥还？要不给我弄两个大白馒头吃吃吧。”

赵国强坐到对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雪见那女人独有的挂件上。

“强哥，往哪儿看呢？”

林雪见脸蛋泛起一层动人的红晕，刚要撒娇，神色忽然警惕地变了变。

她放下勺子，走到门边左右看了一眼，将木门彻底反闩，随后快步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急促压低声音：

“国强哥，出大事了！”

“昨夜公社知青办来人，半夜私下找赵富贵密谋，要把我回省城的高考推荐名额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