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迎娶女知青，觉醒神医传承

清晨。

靠山屯村头的有线高音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震得树枝上还没化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拿腔拿调、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在大喇叭里响了起来。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我是新上任的代理大队长，王有财。”

“现在播送一条通知。”

喇叭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故意提高嗓门。

“陆家院子的陆长风，立刻，马上，到大队部来一趟！接受群众调查！”

“不准拖延！”

大喇叭连着播了三遍。

声音盖过了村子里早起的鸡鸣狗叫。

陆家院子里。

苏青禾正站在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前，手里拿着软尺量红布。

听到喇叭声，她手一抖。

手里的裁缝剪刀当啷一声砸在机头上，磕出一个白印子。

她猛地转过头，脸色有些发白。

陆长风坐在炕沿边，手里端着半碗昨晚剩下的肉汤拌饭。

他把碗放在炕桌上。

顺手抓起旁边搭在板凳上的粗布袄子，往身上披。

“这王有财，以前就是赵德彪身边的一条哈巴狗。”

苏青禾几步走到炕边，急得声音发干。

“赵德彪刚吃了大亏，他这会儿点你的名，肯定是使坏套你。”

“你那车和缝纫机，在村里太扎眼了。”

陆长风慢条斯理地扣上粗布褂子的铜扣。

“扎眼才好。”

他抬头看着苏青禾紧绷的下巴，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把门插好，在屋里量你的尺寸。”

“这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高。”

他转身跨出门槛。

大长腿几步迈出院子，连那辆二八大杠都没骑，直接顺着土路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在村子正中间。

是一排三间的土坯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旗。

陆长风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他伸手推开半掩的木门。

嘎吱一声。

屋里光线有些暗，煤球炉子烧得正旺，烟囱接口处漏着细细的煤烟。

代理大队长王有财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搪瓷茶缸。

正拿杯盖撇着上面的浮茶沫子。

王有财瘦得像个竹竿，颧骨高高凸起。

身上披着件半新的蓝大褂，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一件红秋衣。

办公桌旁边。

陈静站得笔直。

她身上还是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陆长风进来，陈静下巴微微扬起。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揣在棉衣兜里，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昨晚她顶着冷风跑到王有财家，把陆长风买缝纫机和自行车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王有财正愁新官上任没机会立威。

两人一拍即合。

“你就是陆长风？”

王有财没站起来。

他把搪瓷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顿。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红头文件上。

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架在长条凳上，下巴点着陆长风。

“胆子不小啊。听到大喇叭还敢磨蹭这么半天。”

陆长风站在屋子正中央。

他没搭理王有财那副官腔，目光淡淡地扫了旁边的陈静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地里的一棵烂白菜。

陈静被这眼神刺了一下，后槽牙瞬间咬紧了。

“找我什么事。说。”

陆长风开口，声音冷硬。

“嘿，你个傻子，还端上架子了！”

王有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墨水瓶跳了一下，蓝墨水差点洒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长风的鼻子。

“有人实名举报你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用力虚点着。

“你家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那台缝纫机，还有那三十斤猪肉！”

“加起来好几百块钱的物什，你哪来的票据？哪来的钱？”

“你一个常年不上工、连口粮都赚不够的泥腿子，这不是倒买倒卖是什么！”

王有财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说辞。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重罪。

只要咬死这一点，把东西没收，他王有财转手就能把那辆二八大杠据为己有。

旁边，陈静冷笑出声。

“大队长，这事全村都看见了。”

她故意把音量拔高，好让门外探头探脑的村民都听见。

“他昨天在村口，还当众造谣说是县长赏的钱。”

“这不仅是投机倒把，还是污蔑首长！罪加一等！”

陈静看着陆长风那身带补丁的破衣服，胃里的酸水因为嫉妒又翻腾起来。

她今天非要把这个踩狗屎运的傻子重新踩进泥里。

连带着苏青禾那个贱人，一起去劳改农场砸石头！

陆长风依旧站得笔直。

他像看耍猴一样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王有财见陆长风不吭声，以为他怕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陆长风面前。

伸手去扯陆长风的粗布袄子。

“现在，大队上做出决定。”

王有财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第一，没收你家所有的赃物，包括自行车、缝纫机，上交大队充公。”

“第二，从今天起，停发你跟苏青禾一整年的口粮票据！”

“一粒米，半两油，你们也别想从大队部拿走！”

他盯着陆长风，恶狠狠地补充。

“这是给你们这种社会毒瘤的警告！”

断人一年口粮。

在北方的寒冬腊月，这就等于判了死刑。

连地里的树皮都扒干净了，没粮食，熬不过半个月就得饿死。

陈静在旁边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陆长风侧开身子。

躲过了王有财伸过来扯他衣服的脏手。

他看着王有财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陆长风突然笑了。

极短促的一声冷笑。

他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探入粗布大褂的里侧胸袋。

粗糙的指肚隔着棉布，摸到了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以及几张硬挺的纸片。

“想断我的粮？”

陆长风看着王有财，声音不大，却像掺了冰碴子。

“想没收我的车？”

他捏住那几张纸片，手腕一翻，抽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