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我在文工团唱出传奇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喝水的一个老团员差点喷出来——好家伙，单人间！

要知道文工团人少，宿舍可不少。

六人间是标配，不要钱。

如果想住两人间，就得有贡献。

没大贡献还想住单人间，就得自己掏钱付房租，不过也算是员工福利了，一个月才两块钱，比外面租房子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南栖还没做出什么贡献呢，汪凝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两块钱的房租给抹了。

而且粮食关系这种事，按规矩是要本人去街道办和粮站跑好几趟的，汪凝这一句话，摆明了后面那些跑腿的事儿也给她兜着了。

南栖自己都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客气话，还没来得及张嘴——

“南栖同志啊！”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斜插过来，紧接着王导挤到了南栖面前，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带着一种特有的狂热和急切。

“你刚才那首歌，写得真好，真好！”王导竖起大拇指，一连说了两个“真好”，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你有没有想法……写一个比较有历史厚重感的歌曲？”

林枫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你干脆直接说写三国演义主题曲不就完了？”

王导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嘛！台里催得紧，我都愁了好几个晚上了。”

他搓了搓手，又看向南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而且写一首歌，是有报酬的——按创作标准走，词曲一起的话，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南栖点点头，神色认真地开口道：“王导，我懂您的意思。只是我现在也没有灵感，毕竟三国演义那么宏大的题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

她说得很诚恳——其实她脑子里当然有歌。

只是不能一下子就拿出来。要是说自己以前就写过，她一个小姑娘，又不特意去了解三国，别人怕不是要怀疑她是抄的。

虽然的确是抄的。

可是有个两天的缓冲，自己顶多就是天才得有点吓人罢了，总比当场拿出来被人怀疑强。

“您看要不这样，”南栖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这两天我读一下三国演义，找一找灵感。无论能不能写出来，五天内给您回复，您看行吗？”

王导听了，心里虽然迫切，但也知道创作这东西急不得，只能点了点头，忐忑地应了下来：“行行行，五天，我等你消息！”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南栖同志啊，你可一定要上心啊！这部剧台里很重视的，要是主题曲能出彩——”

“王导，”林枫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人家小姑娘今天刚入职，连宿舍在哪儿都还没搞清楚呢，你倒好，活儿已经派上了。”

礼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导也不恼，嘿嘿笑着退到一边，嘴里还嘀咕着：“广撒网嘛……广撒网……”

南栖看着眼前这群热情得过分的同事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南栖没有跟林枫一起回去。

实在是汪凝太雷厉风行了——这边刚拍板定下来，那边她就已经安排好了车。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停在文工团大院门口，司机老赵叼着烟卷等在驾驶座上，见南栖出来，摁了摁喇叭，探出脑袋喊了一声：“南栖同志是吧？汪团让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南栖就这么被塞上了车，回了一趟制片厂的临时宿舍，把自己的铺盖卷、换洗衣裳和几本翻旧了的书打成一个小包袱，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又坐着那辆吉普车颠颠地回了文工团。

等办好了手续，户口本登记、粮食关系转移、宿舍钥匙到手、床单被褥从库房领出来铺好。

大半天已经过去了。

南栖坐在那间单人宿舍的床沿上，看着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心里头还有些恍惚，这就梦想成真了？

窗前有一张老式的三屉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文工团去年的演出节目单。

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暖壶，搪瓷缸子扣在桌上，旁边搁着一叠文工团制服，和一双新发的解放鞋。

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她正坐在那儿走神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了两下。

汪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二话不说往南栖手里一塞：“拿着。”

南栖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粮票——全国通用的那种，面额不一，厚厚一叠，够她吃一个月的。

汪凝摆了摆手：“团里食堂月底才统一结算粮票，你这刚来，手里头一张票子都没有，总不能饿着肚子等发工资吧？先拿着用，回头从你工资里扣。”说完她又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梁澜！梁澜你人呢？”

“来了来了！”梁澜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几步就到了门口。她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南栖，“汪团，您这是要让我当保姆啊？”

“少贫嘴，”汪凝笑骂了一声，“带小姑娘去食堂吃饭，认认路。今晚有小炒，别让人家头一顿饭就吃窝头就咸菜，像话吗？”

梁澜笑着应了，朝南栖一招手：“走吧，南栖同志，带你认认咱们文工团最重要的一块阵地——食堂！”

食堂里的人并不多，这会儿不算饭点的高峰期，只有几桌人坐着慢慢吃。

南栖端着搪瓷饭盒，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动。

倒不是说难吃，只是……怎么说呢，胃里总觉得亏得慌。明明米饭管够，菜码也实在，可就有种吃了三斤山楂似的感觉。

这也没办法——文工团要保持形体。

虽然食堂量大管饱，可油盐都放得极轻，菜色看着清汤寡水，吃起来更是清淡得能淡出鸟来。

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普遍缺油水，文工团训练，更是把油盐控制得紧。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走到哪儿都一样。

南栖埋头扒了几口饭，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