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合欢宗，这钱花的值！

次日下午，姜红绡掀开门帘走进丹铺。

她今日穿着一袭暗纹红裙，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贴在白皙颈侧。进门时步子轻快，腰肢随着裙摆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邀功似的笑意。

“秦大掌柜，师姐替你跑了一趟外门丹堂，你若连杯茶都——”

话音戛然而止。

姜红绡的目光落在秦川身上，脚步也随之停住。

“炼气四层？”

她眼中的笑意瞬间散去。

秦川还没开口，姜红绡便快步来到近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纤细手指压住脉门，炼气九层的灵力径直探入经脉。

方才的慵懒妩媚消失得干干净净，动作又快又急。

“别动。”

气海完整，经脉没有暗伤，灵力运转也十分平稳。不但没有跌境迹象，反而比前几日更加坚韧。

姜红绡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眼底的担忧刚刚散去，又迅速变成了疑惑。

不对。

秦川的气息看似只有炼气四层，气海中的灵力却太过沉稳，根本不像跌境后的虚弱，更像是被某种秘术强行收拢了起来。

姜红绡指尖灵力骤然变细，又沿着他的经脉探了一遍，眼睛随之缓缓眯起。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红唇间溢出。

她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揪住秦川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先前那点担忧，已经彻底化成了危险笑意。

“原来不是跌境，是长本事了。”

“连师姐都敢拿来试功法？”

秦川撤去《藏元诀》。

被压在气海中的灵力迅速舒展，炼气六层的气息随之显露出来。

姜红绡眸中的笑意凝住一瞬。

她再次将灵力探入他的气海，确定修为并非丹药强行堆砌，根基也没有半分虚浮之后，眉梢才重新挑了起来。

“这才几日，便到了炼气六层。”

“能让师姐替我担心一回，这门秘术学得不亏。”

“呵呵呵……”

姜红绡笑得肩头轻颤，抓着他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

“拿我寻开心，是要付代价的。”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秦川甚至能感受到她落在唇边的温热气息。

“师姐若不急着走，我可以慢慢赔。”

姜红绡眸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忽然松开衣领，指尖顺势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先把正事办了，省得某人只会拿嘴还债。”

她走到柜台旁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抛给秦川。

“拿着。”

“筑基丹方？”

“还能是什么？”

姜红绡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袖。

“也没多难。陪宋老头喝了两壶苦得舌头发麻的茶，把他欠我三年的那个人情翻出来晒了晒，再答应进入秘境以后，替他找一株百年青纹参。”

“他嫌我烦，便把拓本给我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丹堂串了一次门。

秦川却知道，能够让一位三品丹师交出筑基丹方，绝不只是两壶茶这么简单。

“师姐管这叫没多难？”

“茶已经喝了，人情也已经用了。至于青纹参——”

姜红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玉简。

“它现在还长在秘境里，又没追出来找我要债，眼下自然不算麻烦。”

“这笔账算我的。”

“当然算你的。”

姜红绡斜睨着他，理所当然道：“师姐替你跑了这么远，总不能连人情都替你还了。”

秦川将神念探入玉简。

三十余种药材的处理方法、投放顺序与火候变化瞬间涌入识海。

玄元果、地脉灵乳、紫金参、玉髓芝……

其中数种药材都极为罕见，彼此间的药性变化更是复杂到了极点。任何一道步骤出现差错，整炉丹药都有可能化作废渣。

【收录三品丹方：《筑基丹》。】

【丹方品质：普通。】

筑基丹真正困难的，不只是找到某一味主药，而是凑齐三十余种灵药，再将所有药性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同样一副材料，寻常丹师可能只能炼出一两枚下品丹。

可只要秦川继续推演丹方，再进入虚拟丹房反复练习，上品乃至极品筑基丹，都未必不能炼出。

姜红绡见他久久不语，红唇浮现一丝轻蔑笑意。

“怎么，看傻了？”

“只是比凝气丹复杂一些。”

“呵呵……”

姜红绡屈指敲了敲柜台。

“男人在床上和丹炉前倒是一个德行，没动手之前，都喜欢说自己行。”

秦川抬头看她。

“师姐最清楚我到底行不行。”

“床榻会惯着你，丹炉可不会。”

姜红绡唇角含笑，眼波妩媚，话语中的嘲弄却半点不少。

秦川收起玉简。

“等我炼出来，师姐便知道丹炉惯不惯我了。”

“好啊，师姐等着。”

有了完整丹方，秦川反而不必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云霞秘境上。

无常鬼市、各方拍卖会、以丹换药，甚至替人炼丹抽取部分材料，都能一点点凑齐所需灵药。

鬼市中未必没有筑基丹出售，只是来历不明的丹药，品质与药力无法保证。

与其把破境机会交到别人手中，不如自己炼制。

秦川看向姜红绡。

“若有极品筑基丹，再配上修复经脉的地脉灵乳，师姐有几成把握筑基？”

姜红绡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至少五成。”

“若能先将那三条受损经脉完全养好，七成。”

说到这里，她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神态。

“怎么，这么快便替师姐安排上了？”

“我只是不想刚有一个炼气九层的合修道友，又得重新换人。”

“换人？”

姜红绡抬起长腿，脚尖在秦川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这种话我能说，你不能想。”

秦川笑了笑：“所以师姐无论如何都会进入云霞秘境？”

“当然。”

姜红绡回答得毫不犹豫。

“三年前我便进去过一次。玄阴洞附近确实出现过地脉灵乳，只是当时四宗弟子都盯着那里，最后被玄阳宗的人抢了先。”

她说得轻松，眸底却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

三年前，她已经在筑基门前跌倒过一次。如今重新走到这里，自然不会被同一道门吓退。

“你不去，我也会去。”

秦川问道：“秘境里面有多危险？”

“没坊间传得那么邪乎。”

姜红绡单手托着脸颊，随口道：“四宗每次各派二十人，进去的都是炼气期里挑出来的好手。同宗弟子通常都会结队行动，大部分人都能平安出来。”

“真正麻烦的是里面没有执法堂，也没有留影阵法。外面的长老进不去，究竟发生过什么，只能听活着出来的人自己说。”

“有人抢夺灵药，有人杀人夺宝，也有人借机清算私仇。只要没被旁人亲眼看见，出来以后说一句死于妖兽，谁也查不出真假。”

那里谈不上九死一生，却的确是一片难以追责的法外之地。

至于地图，宗门本就备有详细舆图，几处险地、灵药区域与妖兽巢穴都标得十分清楚。姜红绡三年前用过的那份也一直留着。

地图不是问题。

真正会变化的，是灵气潮汐、妖兽活动，以及进入秘境的人心。

姜红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黄叔今早又问我同行之人定下没有。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两个多月，他这次倒比我还着急。”

秦川目光微凝。

昨日许茂与他谈崩以后，曾暗中派出一名伙计。今日一早，黄敬山便再次询问秘境名额。

时间未免有些巧。

可那名伙计究竟去了哪里，秦川并不知道。仅凭这一点，还无法断定两件事之间存在联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那人胆子小，还没有点头。”

姜红绡懒洋洋地靠着柜台：“黄叔让我再劝劝。”

秦川看着她。

“师姐很想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