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时说好演戏，他直接加戏到结局

他没有对周衍表示出过多的热情，连一句"进来坐坐"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就站在门槛上，目光上下扫了周衍一遍，从车看到人，又看回李潇潇，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嘴角扯出一句：

"回家。"

语气很平静，但周衍听出了里面压着的那点火气。

像是在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李潇潇低着头，抱着纸袋和书，声音轻轻的：

"周衍哥，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

周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李潇潇一眼：

"嗯。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李潇潇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快步走进了院门，周衍站在原地，隔着那扇门，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房门开合的声音。

周衍在车旁站了几秒，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灯扫过院墙和那几间红砖平房，最后终于拐出了巷口。

李潇潇推开门，走进自己那间小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一张旧书桌，桌角堆着几本专业课的书，她把白色纸袋放在桌上，纸袋里的小熊露出一截棕色的毛绒脑袋，她看了它一眼，伸手把纸袋口子拢了拢，没拿出来，转身想去关门——

门还没合上，李母已经进来了。

"潇潇，"

"你叔刚才跟我说，你被一个男的送回来的？开的车还不错？"

李潇潇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嗯，是同学的表哥，今晚一起吃饭，天太晚了他顺路送我回来。"

李母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脸上是那种洗不掉的疲惫。

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潇潇，你还小，容易被人骗。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外面那些男人都是想占你便宜！什么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东西，那都是不值钱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些就昏了头。"

"妈，我没有。"

李母又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桌上的白色纸袋上，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语气急了些：

"我跟你叔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你知道这些年家里多困难吗？你叔在工地风吹日晒的，挣的那点钱要养活一家四口，你还有个弟弟要上学，你说你——"

她顿了顿，像是想找更重的话，但又咽回去一半，

"你不要作践自己。"

李潇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我没有作贱自己。他就是送我回来而已，什么都没有。"

李母似乎还想说什么，李潇潇抬起头打断了她：

"妈，我知道了。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会好好努力赚钱。叔叔在我身上花的钱，我都会还给他。"

她看着母亲的脸，又重复了一遍，

"一分不少，都还。"

李母愣住了。

她站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面，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李潇潇说了一句：

"……你早点睡吧。"

然后出去了，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她走到窗边想收拾一下今天早上晾在外面的贴身衣物，忽然发现少了一条。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早上洗了三条，她弯腰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铁丝下面的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她又探出身去看了看铁丝两端，没有滑落的痕迹。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第一次她以为是风刮走了，没太在意。

第二次她去问母亲，母亲说"可能被风刮走了吧，你下次夹紧点"。

她信了，回去把剩下的衣物都用夹子重新夹了一遍。

可今天是第三次。

李潇潇站在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肩膀发凉。

她慢慢关上窗户，她脑子里那些原本模糊的念头，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风不会只吹走一条，衣架不会自己空掉。

如果不是风……

她想起了继父每天起床的时间。

每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透，他就会从房间出来，她想起每次丢衣服之后，继父那几天看她的眼神，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想起那个眼神的时候，背上泛起一阵细细的凉意。

她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像甩掉一只落在肩上的虫子。

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继父虽然话不多，脾气也不算好，可这些年下来，他对她至少不算差。

李潇潇记得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继父对她确实很一般。

那时候她才上小学，怯生生地站在这个陌生院子里，看着一个陌生男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添一张嘴"。

她那时候小，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到那份生疏和冷淡。

后来几年里，继父跟她说话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饭桌上很少主动跟她搭话，她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都是母亲从中周旋着才有的。

可是这两年，她明显感觉到关系在缓和。

继父会在饭桌上忽然给她夹一筷子菜，他偶尔会问她"零花钱还够不够"。

她觉得那是自己长大了。

她开始能干的活越来越多，除了上课和打工，周末回来还会帮忙做饭、洗衣、打扫院子。

她靠兼职赚的钱能养活自己了，不再每个月伸手向家里要生活费，家里的负担小了一些。

所以继父对她的态度变好了，一定是这样的。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你付出多一些，对方也就会对你好一些吗？

李潇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黑暗里告诉自己：就是这样。

别乱想了。

晾在外面丢东西，可能就是风刮走了，可能是隔壁邻居捡走了，什么奇怪的原因都说得通，不一定就是她想的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被子里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压在最深处，不让它们再浮上来。

第二天一早，李潇潇被手机铃声叫醒，她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周衍。

她愣了一秒，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喂？"

"醒了？"

周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在你们村口外面那条路上，没往里开。你往外走一段就能看到我。"

"不急，你慢慢收拾，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