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钱，店员把泰迪熊装进一个白色纸袋里，周衍提着纸袋走出店门，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棕色的毛绒脑袋，心想潇潇应该会喜欢的。
银灰色轿跑重新汇入车流，到了江北大学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把车停在树荫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等了两分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总觉得坐不住。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在门口踱了两步，看了看旁边的花坛，又看了看门卫室窗户上贴的告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最后他干脆倚在车门上，一条长腿微微曲着，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低头刷起了手机。
米白色衬衫在树影下被风吹得轻轻晃着，整个人看着松弛又随意。
放学的时间到了，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周衍低着头刷手机，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多看两眼——一个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倚在一辆银灰色轿跑上，确实挺打眼的。
但他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刷着朋友圈。
"哥！"
林思甜的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带着那种"我老远就看见你了"的兴奋劲儿。
周衍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目光越过几个路过的学生，落在了林思甜身上。
然后他的视线就偏了。
林思甜旁边站着温宁，再旁边是李潇潇，她今天穿了一条浅冰蓝色的连衣裙。
短袖翻领，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细带，在身侧挽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收出一截盈盈的腰线。
裙摆垂坠到脚踝，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踝和一双简单的白色帆布鞋。
阳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整个人干净得像刚翻开的书页，温温柔柔的，带着一股校园里特有的书卷气。
周衍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再到那根细带系成的蝴蝶结上，停了一拍。
"哥？你怎么来了？"
周衍回过神来，把目光从蝴蝶结上移开，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今晚我请客吃饭，浮光岸，沈让和陆沉舟他们都来。正好傅总没空，托我来学校接人。"
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妹妹们。"
他拉开后座车门，林思甜拉着温宁很自觉地钻了进去。
周衍目光转向李潇潇："潇潇一起吧，就吃顿饭而已。"
李潇潇抱着书站在台阶上，浅冰蓝色的裙摆被风轻轻拂动。
她对上周衍的目光——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热忱得像一只等着被回应的大金毛。
她连忙低下头，耳根又红了："……不了，我还得去打工。奶茶店今天排了晚班，不能临时走。"
"那你请一天假，"
周衍接得飞快，"工资我给你出了。"
李潇潇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周衍哥，我——"
周衍看着她那副着急拒绝的样子，知道硬塞没用。
他往后退了半步，转到后座车窗旁边，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对林思甜说：
"只要你能让她同意，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林思甜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后座上弹起来半个，目光炯炯地看着周衍：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
"不反悔？"
"不反悔。"
"行。"
林思甜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潇潇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热情得像在推销保险：
"学姐，一起去吧！就当给自己放一晚上假，别天天打工学习的，偶尔也得休息一下嘛。有我在你不用怕，我哥要是敢对你怎么样——"
她扭头瞪了周衍一眼，"我就把他高中语文成绩贴到学校公告栏里去。"
周衍："……"
李潇潇抿了抿嘴，酒窝若隐若现。
温宁也从后座上探出头来，声音安安静静的：
"潇潇去吧，我也在。"
李潇潇看了看温宁，又看了看林思甜那张殷切的脸，再看了看周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那我打个电话请个假。"
林思甜立刻松开她的胳膊，双手握拳在胸前比了个"yes"的口型，转头对着周衍挤了挤眼睛。
周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李潇潇走到旁边拨了个电话，声音低低的：
"喂，店长……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想请一晚上假……嗯，不好意思临时说的……好，谢谢店长。"
她挂了电话走回来，把手机收进裙子侧面的小口袋里，朝林思甜点了点头。
林思甜一弯腰，直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李潇潇跟温宁一起坐进了后排。
周衍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瞪了林思甜一眼，目光里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你不知道让李潇潇坐副驾吗？
林思甜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一翘，下巴微微抬起来，一脸"我就坐这儿了你拿我怎么样"的得意表情，还故意把安全带扣得咔嗒一响。
周衍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的李潇潇。
"潇潇，"
周衍侧了侧身，"后座那个小熊，给你的。刚才忘了拿出来。"
李潇潇低头往里看了一眼，伸手把小熊从里面拿了出来。
焦糖棕色的毛绒身体在她掌心里软软地塌着，小短腿往前伸，脖子上的藏青格纹小领带整整齐齐的，圆脑袋上的黑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她。
她捏了捏小熊的耳朵，"好可爱。"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意外的欣喜。
温宁从旁边侧过头来看了看，目光在泰迪熊身上停了两秒：
"这个比我那个兔子还可爱。"
周衍听到温宁这句评价，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一下。
林思甜从前排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李潇潇手里的小熊，眼睛瞪圆了：
"哥！你给她俩都买了就我没有？你也太偏心了吧！上次温宁那个兔子也是你买的！这次学姐这个又是你买的！我呢？"
周衍发动了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油价又涨了：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上个月谁找我报销了三条裙子？大上个月谁说的'哥我看中一双鞋你帮我付一下'？还有谁在学校门口火锅店吃完了叫我过去买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