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你注意的点好特别。"
周衍："哪里特别？"
李潇潇："一般人看完希腊神话，要么感慨命运悲剧，要么分析神的象征意义……你是第一个重点感慨宙斯生育能力的。"
周衍看着这行字，一时分不清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他打字回复："这说明我视角独特，关注人类文明的根本问题。"
李潇潇回了一个捂脸表情。
周衍又追了一句："对了，你之前说找兼职的事，我认识的那个出版社朋友靠谱，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帮你引荐。
怕你不好意思联系我，我把手机号给你，微信有时候回得慢，有急事打电话就行。"
他把自己手机号发了过去。
李潇潇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后发过来两个字："收到。"
周衍看着那两个字和一个表情，又翻回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号——尾号是他生日，前面几个数字排得整整齐齐，确实好记。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顺眼。
他又等了等，李潇潇没有再发消息来。
周衍把手机放下，又翻了翻那本《文学回忆录》，看着希腊神话那章的结尾，脑子里全是宙斯那张脸和各种变着花样生孩子的场景。
他合上书，关了办公室的灯，走了。
第二天一早，周衍没去公司。
他开着他的银灰色轿跑，先接上沈让，又去接了陆沉舟。
沈让坐在副驾上翻着文件夹，语气懒洋洋的：
"你确定那孙德茂能榨出油水？我查了查，那账做得跟筛子似的，全是窟窿。"
陆沉舟坐在后座，靠着窗，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从头到尾就说了一个字：
"嗯。"
周衍单手扶着方向盘，说："看着挺有实力，房地产开发的，名下三家公司，办公室比我的还大。这种人不扒一层皮下来，对得起他昨天欺负我妹妹吗？"
沈让从文件夹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欺负你妹妹还是欺负你心上人？"
周衍没理他。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三个人走进去。
孙德茂的公司在十二楼，前台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一大早三个穿大的男人齐刷刷出现在门口。
周衍走在最前面，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孙德茂正翘着腿吃早餐，看到他们三个，手里的包子掉了。
傅宴辞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资料早早就送到了沈让手里。
沈让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一条条念过去，数据、合同、抵押、负债率——孙德茂的脸色从包子色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石灰白。
七成负债率。
三家公司，两家资不抵债。
剩下的那家账上也是空的。
周衍看着孙德茂那张脸，心里算了一笔账——折腾了一上午，收回来那些东西折算下来，够几个人喝顿酒，剩下的连给林思甜换辆新电驴都不太够。
沈让在旁边收拾文件，语气淡定："孙总，您这底子也敢在外面那么横，我是真佩服您的胆量。"
陆沉舟站在窗边，全程没说一句话，全程表情没变过，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最后他们把能收回来的都收了，剩下的那些烂账、抵债的资产、零零碎碎不值钱的东西，周衍挥了挥手：
"捐了吧。"
沈让看了他一眼："都捐？"
"都捐。"
周衍把手里的车钥匙抛起来接住，语气随意得很，
"留在手里堵心，捐出去还落个名声。捐给江北大学中文系吧，就当资助一下贫困生买书。"
沈让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戳破。
陆沉舟终于开口了，五个字："司马昭之心。"
周衍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走出写字楼，太阳已经高高挂着了。
沈让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说："行了，今天这趟算白跑，哪天你得请客吃饭。"
周衍说："凭什么我请？我出力最多。"
沈让说："凭你那个'捐给中文系'的主意，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周衍没吭声，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沈让把文件夹合上，往扶手箱上一搁，侧过身来看着周衍：
"说真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和傅宴辞一个德行？就喜欢大学生？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人小姑娘才二十一，你三十，差九岁，你也好意思下得去手？想当禽兽啊？"
周衍趁着红灯踩了刹车，转头看了沈让一眼：
"就你行？"
"我怎么了？"
"你不是也比你老婆大？"
沈让张了张嘴，没立刻接上。
周衍继续说："你老婆今年二十五吧？你三十一，差六岁。差得少那也差了六岁，你在人家面前不也是老牛吃嫩草？
你为了把你老婆追到手，用了多少手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装偶遇、找借口、连她闺蜜都收买了，这事儿要我翻出来给你老婆听听？"
沈让眯了眯眼睛，那副律师的狐狸相又浮上来了：
"我那叫战略性追求，有规划有步骤——"
"你那叫不要脸。"
周衍一打方向盘，车拐了个弯，"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后排的陆沉舟终于开口了："你俩别吵了。"
周衍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上却没闲着：
"还有你，陆沉舟。"
陆沉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后视镜里周衍的眼睛上。
"你老婆也比你小好几岁吧？"
周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谁也别想跑"的理直气壮，
"人家小姑娘电影学院刚毕业，刚签进你公司，你第一天看见人家就想法子把人弄到手了。
平时话少得像哑巴，追人的时候砸钱一点不手软，你公司那部戏，女主角你老婆吧？投资多少来着？八千万？"
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人家小姑娘刚毕业，你就让人家演女一号，八千万的投资砸下去，你跟我说这叫正常选角？"
周衍越说越来劲，"你老婆是被你用钱砸晕了吧？我们仨里头，就你看着最老实，其实手段最狠。我跟沈让起码还走个流程，你属于直接掏钱包那种。"
车里安静了两秒。
沈让靠在副驾上，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侧过头去看后排陆沉舟的表情。
陆沉舟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接话。
最后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她演技好。"
周衍："……"
沈让："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