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贵妃变答应，我把后宫整顿了

熏了满室艾草的寝间，宫女端着盆步鱼贯而入。

守在室外太后一把拽名出来的太医急声问住。

太医一个哆嗦，忙低下头，“…回太后，昭仪娘娘胎象不稳…皇嗣…臣定当竭力保住。”

“娘娘，娘娘，您要撑住！”

室内侍女尖利惊呼声骤然划破殿宇，只剩人心惶惶。

“姑母，江昭仪吉人自有天相，皇嗣固然重要，您也要担着自己身体。”

章皇后上前劝着她老人家。

太后面上郁色沉沉，捻佛珠的手却有条不紊，她望着寝间进进出出的宫女和太医。

良久方问，“陛下圣驾还没到吗？”

章皇后扶着她老人家抿唇，“回姑母，陛下派了王总管来，留下话给太医，说若有万一，保住大人即可。”

太后搭着章皇后的手坐回罗汉榻，轻轻叹了声，“皇帝在子嗣上是半点不在乎。”

要说她自己也在乎么，其实也不然。

左右是有了皇嗣，这江山才能更稳妥些。

“陛下的孩子，怎会不在乎。”章皇后给她老人奉茶，温声说道。

太后接过茶，低低看了眼自家嫡亲侄女，“你可怪过姑母这般在意江昭仪这胎？”

章皇后思索半晌，敛眉说，“皇嗣关乎国本。”

太后笑了笑，“不愧是章家的女子，贤良淑德。”

“你也不必忧心，清仪哀家找人算过也看过，是个能生养的，往后你过个在自己名下养，也好为你稳固后位。”

太后抚上她的手，老谋深算的神色再一次安抚章皇后。

“多谢姑母厚爱。”

章皇后断是知她老人家心思，如此看重江昭仪这胎，多半是与多年前一个传言有关。

先帝骄奢淫逸，后宫妃嫔多不胜数，姑母为求在女人堆占一席之地，手上不染过不知凡几的性命，也叫那些女子诅咒，咒她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当今是她三个孩子中唯一生存且登基的子嗣。

然而放眼整个后宫，当今唯有一个公主还体弱多病，故太后迫切有一个皇子来止住那桩谣言。

不管这个皇子是从谁的肚皮里出来。

室内炭火烧得正旺，火光摇曳。

五更天时，烛火随一声开门声乱颤，一名宫人匍跪在章太后膝下，激动地颤声禀报，“太后，天佑吾皇，天佑大雍啊，昭仪娘娘的皇嗣保住了。”

闭目养神的章太后闻得报喜，缓缓掀开眸子，紧绷眉眼也渐渐舒展，“都下去领赏吧。”

“谢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姑母，江昭仪有惊无险，可要进去瞧一瞧。”

太后一直守在外间，没理由不进去看看，看的是腹中金疙瘩。

“好，你同哀家瞧瞧去。”

“臣妾…”江昭仪脸色惨白，见太后和章皇后进来，似很痛苦地要强撑起来行礼。

太后先一步压住她，脸上温和又挂满心疼，“乖孩子，都这般了，还周全什么礼数。”

“太后娘娘…”江昭仪哽咽，眼泪一下簌簌往下掉，“是臣妾没用，差点…”

“不是你的错。”太后怒斥打断，“是她苏贵妃飞扬跋扈，任性妄为，哀家已禁足了她，责她好好反省悔过，谅她往后也敢再如此猖狂。”

“是啊，苏贵妃此番行径卑劣至极，自有太后陛下为你做主，你好生养胎便是。”

章皇后扫了眼江昭仪腹部，大度从容地接话。

苏贵妃那边嬷嬷回禀，说贵妃娘娘人也委屈巴巴，哭得个不停地说她没有推人，只是抬了下手，人不知怎么就应声倒地，捂腹痛哭呻吟。

一个没推连喊冤枉，一个躺在这里是事实。

况且江昭仪也不会蠢到去伤害皇嗣来嫁祸于人。

“臣妾蒙皇后娘娘关怀，往后必谨小慎微，安心养胎，不给娘娘添麻烦。”江昭仪压着侍女的手，侧了侧身艰难地行了个欠礼。

“皇后你看，这孩子多懂事惹人怜爱。”太后连连赞誉。

老人家一高兴，又赏些名贵药材及首饰。

不露任何破绽地送走太后和皇后，容画神情紧张连忙掩住房门。

“娘娘，您真是吓死奴婢了。”

江昭仪一下仿佛没事般坐直了身，“你怕甚么，本宫入王府斗那些个蹄子时，苏敏敏还不知在哪个地方诗情画意呢，也配同本宫叫嚣。”

‘能生下来才是本事’

因这句话，她辗转反侧了一夜。

想对她下手，她偏先断了她的横。

“娘娘，那药真的不会伤及龙胎吧。”容画还是有些担心，能混乱胎象的药也不是什么好药。

“娘亲不会害本宫的。”江昭仪得意地勾出几分讥笑，“宰相嫡女又如何，脑子还没那姓云的好使。”

“对了，陛下可有来过？”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太后都来了，陛下不可能没来，江昭仪摸了摸肚子瞥过来问。

容画知她对陛下的在意度，斟酌了一下说，“陛下因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特意让王总管过来嘱咐太医们，说务必保住娘娘您姓命，可见陛下对您有多宠爱。”

容画挑了江昭仪爱听的，着实愉悦了她。

“陛下到底还是在意本宫。”脸颊晕开红霞，江昭仪羞涩一笑。

难得见主子心情好，容画扬了扬眉眼无所顾忌地说，“娘娘，待您产下皇子，皇后又个不能生的，将来母凭子贵，中宫之位也是您的。”

中宫之位，岂能让一个不会下蛋的丑女人霸着。

江昭仪听了，眼珠经转，“慢慢来吧，不急。”

年关守岁宴在即，又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年头，各宫嫔妃为博得圣心，纷纷备出绝活等着技惊四座。

云渺自得知狗皇帝为护下苏敏敏，不惜忤逆太后也要解了她禁足后，她压根就没打算展示任何才艺。

谁爱唱谁跳去，莫来挨她。

瑞雪兆丰年，外头鹅毛大雪漫卷。

主仆三人围着炭炉饶有兴致地闲谈琐闻。

“美人，奴婢听闻江昭仪与陛下闹了一通，是为解苏贵妃禁足的事。”孟春一聊起琐事，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初夏加炭时悠悠补了句，“那不是因为人家有个好爹。”

“也是，话说苏宰相不愧是文人之首，不仅解了雪灾之困，还举荐才能替陛下分忧呢。”孟春附和。

论有个好爹的重要性。

云渺抱着猫儿陷入沉思。

“可你说，江家门第也不低啊，陛下怎舍得让江昭仪心寒。”初夏不解。

“你是没瞧见么，陛下连着几日都宿在紫兰殿。”

“有孕又不能侍寝。”初夏理所当然这么想。

“有孕为何不能侍寝？”云渺揪了撮猫毛，忽然插了这么一句。

明明她看的话本子，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