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她是狐狸精托生，所以步履轻浮如魅又有何大惊小怪。”
李婕妤看惯云渺那副狐骚媚气，对此也不觉怪在哪，只嗤五品官之女难登大雅。
然落入问话的嫔妃眼里，前面美人行走间故作的矜持姿态，让她有一种可怕念头闪过。
这云美人该不会寂寞难耐，与人不加节制‘恩爱’后的惨状吧，众所周知，陛下昨夜可是在乾清宫未曾传过嫔妃侍寝。
可怕念头一生，惊得她连忙捂紧嘴唇。
“你这是做什么，无端紧张个甚？”李婕妤没好声气。
那嫔妃虽只是六品才人，可论资历，却是比李婕妤和云渺早几年进王府。
她处处小心谨慎，自是哪位都不敢得罪。
“没，没什么。”
她慌慌张张回了李婕妤的话后追上云渺，莫名在她身旁将声音压的很低，“娘娘，后妃饥色断不能为，礼法森严，若于哪天事发将祸及家人，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云渺忽地顿住抬眼，“什么？”
那才人眼神意味不明，对视一会，云渺很快有几分心领神会的了然。
到底是好意规劝，宋才人很快羞红了脸连忙找个借口离开。
云渺瞬间失笑了，不是，她是何德何能让宋才人误会她偷人？
搁皇宫还是王府呢，是男的都带把。
但勉强维持表面的姿态无时无刻提醒她，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想起昨晚以为她的求饶能得九五之尊怜悯。
哪知清洗到一半他又没忍住，丢了数次仍不放过她，似乎是将积攒三月的欲念全发泄了，才堪堪停休。
气极的云渺一回到漱玉轩，命人将窗户加层栏杆，又让人在外墙布上带刺的荆棘。
不是喜欢当奸夫不走正门，就看你堂堂帝王的脸面还要不要？
“初夏，你说这层层加护能防住什么？”孟春看不透美人，在侧房烹着茶水满是疑惑。
“大抵能防住几只想爬墙的野猫吧。”初夏一本正经。
“可咱们陛下又不是野猫。”
“咳…”初夏觉得孟春实在是蠢笨，尴尬地轻咳几声，“你可能不懂，这是陛下和美人之间的情趣。”
孟春一时语塞，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天色渐晚，半睡半醒间，云渺被外头脆生的鸟叫扰得隐隐躁郁起来。
这不是她养的鹦鹉，她养的鹦鹉可乖了，只会讨她欢心，吱吱模仿人声：美人最美，美人最好。
“春儿，外头什么在叫。”云渺掀开眼皮倦声问。
守在一旁孟春嘟着嘴憋了半晌才答，“是陛下赏的一只白文鸟。”
听闻是前朝那边传来喜讯，江大将军已集结军马及粮草，不日便要出征北境御敌。
接连解了两桩国事，帝心甚悦，特赏了六宫，而当孟春接到宫人送过来的鸟笼子时，有些不敢置信。
陛下也忒欺负人了吧，有孕的江昭仪不仅得了一套全金打造的头面，还赏了好多丝绸锦缎。
就连八品宝林也赏了银饰，而她的美人只得一只白鸟儿。
这哪是赏，分明是宣告六宫云美人不得圣宠。
云渺愣了好久的神，又听外头鸟儿一长一短地吟叫，像极了她承欢时难自抑的碎吟。
“把它拿走。”云渺白着脸说，“它吵得头疼。”
“陛下驾到——”
这头云渺才让孟春送走白文鸟，殿门口就传来宫人高声吟唱。
孟春心一惊，忙捞了件外衣替云渺披上扶人出去接驾。
“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墨玄珩容色冠绝，眉目凛冽，身着绛色暗金龙袍腾云覆浪，尽显帝王冕服的磅礴威仪。
“怎么？那鸟你不喜欢？”
天子居高临下望着她，一股子逡巡不去的邪气，他猜透她的心思。
云渺绣眉微拧，从前为讨男人欢心，即便不喜欢也能违心迎合。
可又如何，山珍海味，金银首饰哪样不送，偏偏送了只笼中雀鸟来恶心她。
更气的是，外墙才加护，他就走正门。
“妾不喜。”云渺如实说，声音有些闷。
站在天子身后的王福全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忖：这云美人还真敢说。
墨玄珩挥手打发了下人出去。
孟春及宫女太监一退，殿内静得令人窒息。
墨玄珩倏地俯身去牵云渺的手，顺势拉着她起身，“朕得了只漂亮稚鸟送予你做生辰礼，你竟还嫌弃上了？”
白文鸟不时传来婉转的鸟叫，云渺负气道，“妾无福承陛下的赏，既是稀世珍宝，何不赏了昭仪娘娘。”
“醋了？”墨玄珩粗粝手掌寸寸抚摸过她腰际，音色漫出诡异与压迫，“放眼整个大雍，除了你云渺，还无人能承得了稚鸟的赏。”
“陛下又在说笑了。”云渺抬眸静静凝望着大雍天子，“妾区区五品美人，怎能受得住陛下这泼天富贵。”
墨玄珩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了声说，“原来你同朕置气的这仨月，竟是在意位分之事？”
云渺不言，垂下眸移开看他的视线，侧脸纤小显得格外温柔。
墨玄珩微挑了下眉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来，“位分高低虚无缥缈，你要在意的是朕这人，可懂？”
她不懂，云渺也不想懂，她自进王府那刻起，争争抢抢不就是为了立足后宅，而女人堆里，是数不尽的算计和阴谋，没有高位支撑，谈何站稳脚跟。
想到从王府的点点滴滴再到入宫后的种种，饱含委屈和奔溃齐齐涌上，眼眶不争气泪珠瞬间淌出，她怯生生说，“恕妾愚昧肤浅，妾就是要高位份。”
墨玄珩听不得她哭，可他天生不会哄女人，索性低头去噙住她的唇瓣，将所有呜咽都吻成柔水般的难舍难分。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窗外一盏盏风灯亮起，暖光透进来，万千脆弱展露无遗。
浓烈的力量层层叠叠，使得娇弱的人儿不得抵抗。
可云渺执意不肯再屈服于他，她呜呜乱挣，可她越是挣扎，男人力道越是发狠。
齿间漫出血腥，云渺像是一只反扑的羚羊，在他喘息间隙，猛地扣紧牙关，原本是阻挡濡湿的舌尖入侵，不料是咬了他一口。
‘嘶’的一声仿佛连空气都凝窒了。
云渺见对上一双漆黑无底的猩眸，惶恐至极。
“惯得你连朕都敢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