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破产了，精神小妹还肯收留

“去市中心？还、还去SKP？”

白金金手指头猛地一哆嗦，半截油条“吧嗒”掉在桌面上，溅起几滴豆浆。

她那双眼珠子瞪得快掉进碗里了，扯着嗓门就喊。

“陆哥你没吃错药吧！那地方上个厕所都嫌咱鞋底脏！”

白金金抓起油条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含糊不清地嘟囔。

“里头随便一件破布片子，都够我交两年房租了，咱去那儿给人擦地啊？”

苏粉蝶赶紧扔了手里的筷子。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那支见底的散装口红，拿小拇指抠了一坨，拼命往嘴巴上抹。

“陆哥说去就去，你哪那么多废话……哎呀我这假睫毛是不是歪了？”

她急得直拿手指头按眼角，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楚红叶一脚踢开脚边的空塑料瓶，骂骂咧咧站起来。

“去个屁去，老娘这身衣服昨天刚跟人打架蹭了泥，洗都没洗。”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红头发，头皮屑直往下掉。

“去那儿看那些有钱人摆阔啊？老娘嫌丢人。”

陆泽没搭理她们的咋呼。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鞋尖踢了踢地毯上的灰。

“少废话，带上手机，楼下集合。”

半小时后，两辆绿皮出租车在SKP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刹停。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陆泽推开车门，中午的日头毒辣，热浪混着汽车尾气直接扑在脸上。

他回头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七个女孩，腮帮子隐隐作痛。

紫月非要套着那件被老鼠咬了洞的黑袍子，神神叨叨地捏着两张塔罗牌。

林青青把一顶绿毛线帽压得快遮住眼睛，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旧卫衣里。

这几个人站成一排，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直晃眼。

路过的几个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绕开走。

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嫌恶。

“陆、陆哥，要不咱还是回吧。”

林青青拽了拽陆泽的西装袖子，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泥。

她脚趾头在开胶的帆布鞋里死命抠着，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我站在这儿，觉得腿肚子直转筋……”

“转什么筋，挺直腰板跟我走。”

陆泽反手拍了拍她的背，率先迈开长腿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

玻璃门一转，冷气呼啸着砸在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木质香调，闻着就透着股昂贵的人民币味儿。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清晰照出蓝水儿破洞牛仔裤里的膝盖骨。

“哎哟我去，这地滑得能摔死人。”

楚红叶脚下一滑，赶紧伸手扒住旁边的罗马柱。

她咽了口唾沫，刚才在城中村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这会儿早没影了。

陆泽没停步，目光越过几个卖化妆品的柜台。

直接停在了一家占地面积最大的法国顶级奢侈品成衣店门前。

纯黑色的金属门头，里头挂着的衣服稀稀拉拉，几束冷光灯打在假人模特身上。

他迈步就往里进。

楚红叶一把死死薅住他的后衣摆，压低了嗓子咬牙切齿。

“你疯啦！这可是C家的店！我昨天在网上看过，里头一个巴掌大的包得卖十万！”

陆泽把她的手掰开，顺势推了她后背一把。

“今天买的就是十万的包。进。”

几个女孩像被赶鸭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挤进了那扇泛着冷光的玻璃门。

鞋底踩在店里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地面上，连个声儿都没出。

店里本来就没几个客人。

站在柜台后面的张导购，正拿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甲上的灰。

听见动静，她眼皮一撩。

视线从陆泽那身皱巴巴还带着泥点子的西装上扫过。

再落到后面那七个花花绿绿的脑袋上。

张导购的嘴角瞬间撇到了下巴根，手里的湿纸巾“啪”地扔进垃圾桶。

她踩着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还没靠近，那股子刺鼻的浓烈香水味就冲得白金金打了个喷嚏。

“哎哎哎，打住打住！”

张导购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两下。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几位，咱这儿是高端成衣区，不卖地摊货，也没奶茶喝。”

她下巴扬得老高，拿眼角瞟着苏粉蝶。

“出去往左拐，下负一楼，那里有打折的大卖场，那儿适合你们逛。”

苏粉蝶正好奇地伸着脖子，看展示柜里一条碎花真丝长裙。

被这女人一吼，吓得脖子猛地一缩。

她赶紧把手背到身后，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我、我没想摸，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

张导购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了两下。

“这裙子是今年高定新款，十八万八！你们身上那股子地沟油味儿熏着料子，你们卖血都赔不起！”

楚红叶火气“蹭”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撸起那件脱线的T恤袖子，一脚踏在展示台的边缘。

“你特么眼瞎是吧？开门做生意不让人看？你这衣服是金子打的还是玉石雕的！”

“哎哟喂！保安呢！”

张导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往后跳开半米。

她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楚红叶的红头发。

“你这野丫头还敢撒野？弄脏了地毯，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洗地毯的钱！”

白金金赶紧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楚红叶的腰。

“红姐！别动手别动手！这打坏了东西咱真赔不起啊！”

她急得直冒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导购。

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没去拦楚红叶，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十八万八是吧？”

陆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抬脚走向那个展示柜，皮鞋直接踩在张导购刚才擦了半天的玻璃底座上。

“你干什么！你快给我下来！”

张导购疯了一样尖叫，伸手就去摸腰上的对讲机。

“这帮穷鬼来砸场子了！大堂保安死哪去了！”

陆泽伸手拽住那条裙子的衣领。

指尖传来真丝冰凉顺滑的触感。

他稍微一用力，“撕啦”一声让人牙酸的裂帛声在安静的店里炸响。

那条十八万八的高定长裙，领口直接被他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空气凝固了。

林青青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

紫月手里的塔罗牌掉了一地，全是大凶的面儿朝上。

楚红叶也傻眼了，举着拳头僵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张导购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她拿着对讲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连按键都按不下去了。

“你、你疯了……你死定了……报警！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之前，先结账。”

陆泽把那条撕破的裙子随手扔在张导购的尖头高跟鞋脚下。

料子软塌塌地堆在地上，像块破抹布。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指腹蹭过一层冰凉的金属边缘。

心跳在这个瞬间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有外挂托底，这砸钱的动静，还远远不够响。

张导购扯着对讲机，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保安快来！别让他们跑了！这群穷鬼弄脏了衣服想溜！”

陆泽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泛着冷光的纯黑色黑金卡，往前递了半寸。

暗金色的纹路在冷光灯下刺痛了张导购的眼睛。

他盯着张导购那张因为惊恐和愤怒变形的脸，声音砸在地毯上。

“叫吧，顺便把你这店里能喘气、能管事的，全给我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