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宝到账，三千元！”
大排档那个沾满油污的破音响，平时放歌都听不清词。
但这会儿的到账提示音，却洪亮得像平地里炸开的一记闷雷。
周遭突然静了一秒。
紧接着，那些原本怕惹事想开溜的食客们，全停住了脚步。
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把刚扫码的手机揣回兜里，乐得一拍大腿。
“这哥们敞亮啊！老板，再给我加两箱冰啤！”
“全场买单！多谢这位老板大气！”
起哄声此起彼伏，整个大排档瞬间炸开了锅。
王少杰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举着那一沓钱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憋得像个紫茄子。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刚破产的穷光蛋，竟然真掏得出三千块钱请全场。
赵雅觉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简直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身上。
她今天穿的可是当季新款高定，站在这满地油污的地方已经够掉价了。
现在还被一群底层人当成笑话看，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少杰，咱们走吧。”
赵雅用力拉了拉王少杰的高级定制衬衫，压低声音抱怨。
“跟这群混吃混喝的穷鬼置什么气，凭白跌了你的身份。”
王少杰顺坡下驴，把钱胡乱塞回鳄鱼皮包里。
他恶狠狠地瞪着陆泽，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两下。
“姓陆的，你他妈别得意。几千块的散碎银子也敢拿出来充大头蒜？”
“你这辈子也就配在这种垃圾堆里混了，给我等着！”
陆泽连眼皮都没抬，正慢条斯理地从塑料桶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没脾气。
楚红叶一把抄起桌上那个空了的大乌苏酒瓶，“砰”的一声砸碎了瓶底。
她拎着那半截带尖的玻璃碴子，一脚踩在红塑料凳子上。
“等什么等？老娘现在就给你松松骨！”
楚红叶红色的短发在夜风中飞扬，眼神凶悍得像头护食的母豹子。
“滚不滚！再不滚老娘给你放放血！”
王少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高档皮鞋直接踩进了旁边的泔水坑里。
“疯子！一群疯子！”
他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腿上的脏水，拉着赵雅灰溜溜地钻进保时捷。
发动机发出一声慌乱的轰鸣，跑车像逃命似的窜上了主街，眨眼就没影了。
大排档里又爆出一阵哄笑。
徐胖子拿着蒲扇的手还在抖，他在围裙上用力搓了搓手心。
“老陆，你这哪来的钱啊？”
胖子凑过来，满脸担忧，“别是去借了那种不要命的网贷吧？那玩意儿可碰不得！”
陆泽笑着拍了拍胖子满是油汗的厚实肩膀。
“干净钱，放心收着。今天只管上肉，让妹妹们吃好就行。”
转过头，折叠桌旁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七个女孩这会儿看陆泽的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白金金把那个破计算器抱在怀里，两眼直冒星星。
“哥，你刚才扫码的动作，简直比电视里的男明星还帅！”
苏粉蝶也不顾上补妆了，抓起一串大腰子递过来。
“就是啊，刚才太解气了！那女的脸都绿了！”
蓝水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冲陆泽竖起一个沾着孜然的大拇指。
只有林青青绿色的刘海挡着眼睛，没说话，但吃羊排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陆泽拉开椅子坐下，刚准备接粉蝶递过来的烤肉。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为绑定目标完成消费动作！”
“本次实际消费金额：三千元。”
“恭喜宿主，触发十倍暴击返利！”
“三万元人民币已实时汇入您的尾号9527储蓄卡账户！”
陆泽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紧接着，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十分配合地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那条未读短信。
“您尾号9527的账户于22:45分收入人民币30,000.00元，当前余额37,000.00元。”
三十个一千块！
真金白银，实打实的到账了！
陆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嘴角再也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
这种越花钱越有钱的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冰啤酒还要爽上一万倍。
这才仅仅只是十倍暴击。
要是以后触发百倍暴击，哪怕只是花出去十万，回来的可就是一千万的现金流！
什么狗屁破产危机，什么卷款跑路的合伙人。
在这个金手指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这顿烧烤吃得酣畅淋漓。
桌上的肉串签子堆得像座小山，两箱夺命大乌苏也见底了。
直到半夜一点多，女孩们才一个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嗝……撑死老娘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撑。”
楚红叶叼着根牙签，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白金金还在拿计算器盘算这顿饭到底吃了多少钱，算出来的数字让她直咋舌。
陆泽结完账，带着这群吃饱喝足的女孩，底气十足地走在回城中村的夜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不少酒气。
“陆泽，你该不会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低调富二代吧？”
蓝水儿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兜里，偏着头打量他。
“其实你是故意破产，来体验底层生活的对不对？”
陆泽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
“我要是富二代，刚才就直接买辆坦克把他那破车给碾了，还用得着请你们吃路边摊？”
“那倒是。”楚红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过今天算我们欠你个人情，以后在这城中村，遇到麻烦报老娘的名字。”
她拍了拍陆泽的胳膊，一副大姐大罩着小弟的做派。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已经拐进了那条熟悉的逼仄窄巷。
巷子尽头，就是她们租住的那栋破旧的两层小楼。
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白金金走在最前面，刚准备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突然惊叫了一声。
她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往后退，一头撞在陆泽的后背上。
“怎么了？”陆泽眉头一皱，伸手护住她。
只见那黑洞洞的楼梯口，慢慢走出一个水桶粗细的黑影。
路灯昏暗的光晕打过去，照出了一张横肉颤抖的胖脸。
来人脚上踩着一双劣质的红色塑料拖鞋，手里还握着个卷边的发黄账本。
她双手死死地叉在水桶腰上，三角眼瞪得像铜铃，满脸的刻薄相。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女孩们，一看到这胖女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连平时最刺头的楚红叶，这会儿都下意识地往陆泽身后躲了半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这片城中村赫赫有名的包租婆，花姐。
花姐翻开手里那本油腻腻的账本，用力清了清嗓子。
她手里的圆珠笔在账本上戳得砰砰响。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哪儿鬼混去了？拖了三个月的房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