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楼道口，声控灯早就坏了。
借着远处惨白的路灯光，花姐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显得有些阴森。
她脚下踩着一双劣质的红色塑料拖鞋。
手里那个卷边的发黄账本，被她卷成个圆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哪儿鬼混去了？”
花姐翻开账本，三角眼在七个女孩身上扫来扫去，冷哼了一声。
“拖了三个月的房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楚红叶下意识地把几个妹妹挡在身后，硬着头皮迎上花姐的目光。
“花姐，再宽限几天行不行？”
她声音没了平时的大姐大做派，透着股讨好。
“明天我去建材市场扛沙袋，肯定能把这个月的先凑上。”
“宽限？我宽限你们的还少吗？”
花姐猛地拔高了嗓门，震得楼道里的灰都往下掉。
“二楼那间大通铺，一个月八百块钱！”
“三个月就是两千四！再加上你们上个月偷接电线烧坏了保险丝，我找电工又花了两百！”
花姐越说越来气，一口黄牙咬得咯吱响。
“一共两千六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今天晚上要是拿不出钱，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白金金从楚红叶身后探出个黄毛脑袋，眼圈红红的。
“花姐，我们真没钱了，兜里加起来就剩两块三……”
她死死抱着自己那个破帆布包，声音抖得像筛糠。
“没钱？没钱你们刚才吃得满嘴流油？”
花姐眼尖，一眼就瞅见苏粉蝶嘴角没擦干净的孜然颗粒。
她伸出肥胖的手指，差点戳到粉蝶的鼻子上。
“天天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兜里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
“老娘开的是出租屋，不是收容所！”
粉蝶吓得往后一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连花掉的眼线都没敢去擦。
林青青低着头，绿色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我明天去求网吧老板，让他预支我半个月工资……”
“就你那个黑网吧？”花姐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那个死胖子老板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没点数？”
“告诉你们，就算去卖血，今天也得把老娘的房租给结清了！”
一直没吭声的黑茶，突然上前一步。
她银黑双拼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铁质皮带扣。
看那架势，要是花姐再逼一步，她能当场动手抢劫。
“黑茶，别冲动！”
蓝水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冲她使了个眼色。
这要是打了人，进去了可就不是两千六的事儿了。
陆泽站在女孩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群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小妹，骨子里有义气，却被现实的柴米油盐压得抬不起头。
他伸手摸向裤兜，那里装着那部碎屏手机。
刚到账的三万块钱，足够付清这破屋子好几年的房租了。
就当是回报她们今晚凑钱买药的恩情。
陆泽刚准备迈步上前，把这事儿平了。
脑海深处，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绑定目标正面临居所剥夺危机！”
“生存环境极度恶劣，触发神豪系统专项任务！”
“任务奖励已下发：【置业专享黑卡】一张！”
陆泽的手在兜里顿住了，眼神微微一闪。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弹到眼前。
屏幕中央，一张通体纯黑、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的银行卡正在缓缓旋转。
卡片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小字提示。
“注：该卡内含一千万元专项资金。”
“仅限于购买绑定目标当前居住的房产，不可提现，不可挪作他用。”
“交易成功后，宿主将获得丰厚羁绊回馈！”
一千万？
陆泽差点笑出声来。
这破烂不堪、墙皮都掉光了的两层小楼，连地皮加起来顶天了也就值个两百万。
系统这是嫌他花钱不够狠，直接把外挂塞进他嘴里了啊。
既然有专门买房的钱，那还交什么租子？
此时，花姐已经不耐烦了。
她把手里的账本卷成一团，朝着楚红叶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别在这跟我装可怜！没钱就滚！老娘现在就上去把你们的破铜烂铁扔大街上！”
账本还没碰到楚红叶，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陆泽稳稳地抓住了那个破账本。
稍一用力，直接从花姐手里抽了出来，随手往旁边的泥水坑里一扔。
“你干什么！”
花姐尖叫一声，看着掉进水洼的账本，三角眼瞪得溜圆。
她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陆泽。
陆泽虽然穿着一身脏兮兮、湿透的西装，但个头足有一米八五。
往那一站，宽阔的肩膀直接把七个女孩挡在了身后。
那双眼睛更是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根本不像城中村的混混。
“哟，怎么着？这帮小丫头片子还找了个野男人回来撑腰？”
花姐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看你这穷酸样，西装都是泥巴，装什么大尾巴狼！”
“想替她们平事儿？行啊！两千六百块，拿钱！”
楚红叶急了，拉了拉陆泽的衣角。
“你别管了，你刚破产哪有钱啊？这老女人不讲理的，你快走吧。”
白金金也急得直跳脚，以为陆泽要挨揍了。
陆泽反手拍了拍楚红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姐那张涂满劣质粉底的肥脸。
“房租我不交。”
陆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花姐一听就炸了毛，双手一叉腰就要撒泼。
“好啊！不交房租还敢这么横！老娘现在就打110，告你们……”
“这栋楼，你打算多少钱卖？”
陆泽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颗白菜的价钱。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花姐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身后的七个精神小妹也全都僵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泽的后背。
买楼？
在这连两千六房租都掏不出来的档口，这个刚破产的男人说要买楼？
“哈哈哈——”
足足过了十几秒，花姐突然爆发出极其夸张的笑声。
笑得她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甚至还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哎哟我的妈呀，真是笑死老娘了！”
花姐指着陆泽，粗短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就你？连件干衣服都换不起的穷光蛋，你开口要买老娘的楼？”
“你是不是刚才发烧把脑子烧成豆腐渣了？”
陆泽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兜，心念一动，那张置业专享黑卡已经落入掌心。
指尖传来一种冰冷且高级的金属质感。
“我再问最后一遍。”
陆泽盯着花姐的眼睛，眼神如刀。
“这栋楼，多少钱能卖？”
花姐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觉得这小子纯粹是在拿她开涮。
“行！你不是要买吗？”
花姐一脚踢飞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扯着嗓门大喊。
“老娘这栋楼，地段好风水佳！”
“你要是真想买，一口价！五百万！”
五百万！
在这破烂的城中村，这栋危房连一半的价格都不值。
花姐明显是狮子大开口，故意说个天价来羞辱陆泽。
楚红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伸手去拽陆泽的胳膊。
“陆泽你疯了！跟这疯婆子扯什么淡，咱们大不了搬走就是了！”
陆泽却连头都没回。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修长的手指从裤兜里缓缓抽出。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暗金色的流光。
这卡片没有常规银行卡的磁条和卡号，只有一行复杂的烫金纹路。
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泽上前一步，一把抓过花姐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
“啪”的一声轻响。
那张冰冷的黑金卡片，被他重重地拍在了花姐油腻的手心里。
陆泽松开手，看着彻底傻眼的花姐，淡淡地开了口。
“刷卡，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