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下基层，领导们都慌了

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沈青云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一块腐烂的菜叶上，身子往旁边一滑。

钢管擦着他的鼻尖狠狠落下。

重重磕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火星子飞溅。一块巴掌大的墙皮被砸得粉碎，砖灰扑了沈青云一身。

诺基亚手机从他手里脱出，掉在泥水洼里。

电池后盖崩飞了。

但手机没关机，通话还在继续。

帆布包也掉在地上。那袋塑料包装的酸菜鱼料包滚了出来，正好泡在黑乎乎的泔水里。

沈青云低头看着那包料。眉头拧成了疙瘩。

今天晚上的酸菜鱼彻底泡汤了。

泥水洼里，诺基亚的听筒发出微弱的沙沙声。魏虎那句“老子现在就成全你”的狂笑，顺着电波传了出去。

一字不落。

汉东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苏正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

听筒里传来的狂笑声和钢管砸墙的闷响，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进他的耳朵。

苏正明的手指猛地收紧。

“啪”的一声脆响。

红蓝铅笔被硬生生捏断。尖锐的木刺扎进虎口，渗出一颗血珠。

他没管手上的血。

青江县。黑恶势力。光天化日堵截国家干部。

还是他苏正明亲自挑中的准女婿。

这是把汉东市委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苏正明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一挥。

桌上那个平时最爱用的景德镇青花瓷茶杯被他扫落。

茶杯砸在实木地板上。

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出两米远。

门外的秘书徐汉文推门冲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苏正明发黑的脸色，徐汉文腿肚子打了个哆嗦。他跟了书记五年，第一次见书记发这么大的火。

“备车。”苏正明嗓音低沉。

徐汉文咽了口唾沫，赶紧转身去安排。

苏正明没有挂断沈青云的电话，只是把话筒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部直通市局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三个数字。

汉东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陈锋正端着铝饭盒，大口吃着食堂打来的红烧肉盖饭。

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催命般响起。

陈锋拿筷子的手一顿，立刻放下饭盒接起电话。

“苏书记。”

“陈锋！”苏正明的怒吼从听筒里炸出，震得陈锋耳膜生疼。

“你们市局是吃干饭的吗！眼睛都瞎了！”

陈锋头皮一麻。冷汗顺着额头冒了出来。

“青江县委大院背后的巷子里，几十个流氓拿着钢管，要把我派下去的干部打死！”

苏正明咬着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陈锋的心坎上。

“县公安局的人还在装死！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

陈锋猛地站起来。

膝盖撞翻了办公桌上的铝饭盒。红烧肉和米饭扣了一地。

油汤溅在警裤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防暴大队，特警支队。全部拉上去！”

苏正明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越过青江县委。越过青江县局。不走任何手续，直接给我抓人！”

“二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市局的车把那条巷子围死。如果围不死，你陈锋明天就给我脱衣服滚蛋！”

陈锋站得笔直，大吼一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

陈锋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指挥中心！启动一级作战指令！”

市公安局大院。

尖锐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黄昏的天空。

刚刚端起饭碗的特警队员们扔下筷子。在宿舍休息的防暴警察踹开门。

几百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察如同潮水般涌向操场。

防弹头盔，战术背心，微型冲锋枪。

全副武装。

防暴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出浓黑的尾气。

几十辆白色的依维柯运兵车依次亮起车灯。

陈锋系紧武装带，快步跑下楼，跳上第一辆指挥车。

“目标青江县。全速突击！”

大院的铁门完全敞开。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连成一片火海，把市局大院的墙壁映得通红。

车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咆哮着冲出大门。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上了前往青江县的国道，所有警车的油门直接踩到底。

高音喇叭里的警笛声凄厉无比。沿途的私家车和大货车纷纷打着双闪靠边让路。

没人敢挡这支杀气腾腾的车队。

汉东市的天，要变了。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青江县委家属区后巷。

魏虎一棍子砸空。钢管磕在红砖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甩了甩酸痛的右手，重新握紧镀锌钢管。

“躲？老子看你能躲几下。”

魏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转头冲着手下的混混吼道。

“都发什么愣！给我废了他！”

七八个花臂混混举着手里的棒球棍和钢管，慢慢缩小包围圈。

身后的另外四个混混也堵了上来。十二个人，把沈青云死死围在中间。

沈青云没去看掉在泥水里的手机。也没去捡那个帆布包。

他只是盯着那包泡在泔水里的酸菜鱼底料。

太可惜了。那是晚晴最喜欢的老坛酸菜口味。

他叹了口气。

站直身子。抬起手，慢慢拍掉落在白T恤上的红砖粉末。

他抬起头，看向魏虎。

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躺在案板上的死肉。那是上位者俯视底层的绝对漠然。

魏虎迎上沈青云的目光。

他准备挥棍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眼神不对劲。

魏虎在街头砍过不少人。平时那些被他堵在死胡同里的人，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吓得痛哭流涕。

但这小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种高高在上、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态度，让魏虎喉咙发干。

没来由地，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冒出一层白毛汗。

“装神弄鬼！”

魏虎咬着牙骂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底涌起的那股慌乱。

他双手握住钢管，再次高高举过头顶。

准备一棍子砸碎这小子的膝盖。

还没等他发力。

还没等钢管落下。

一阵密集的、尖锐的警笛声，从国道方向突兀地传来。

起初还很遥远，但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警笛声迅速放大。

这不是一辆两辆县局破吉普的动静。

这是几十辆警车连成一片的雷暴。

刺耳的鸣笛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撕裂了青江县闷热的夜空。朝着这条偏僻的巷子疯狂碾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