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张脸，生来就该嫁豪门

周侃侃说完握住拉杆，把行李箱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别想PUA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岂佑看着她。

然后他动了。

一只皮鞋踩在行李箱的侧面，力道不重，但很稳，稳稳地把行李箱钉在原地。

然后他抬起脚，往旁边一踢。

行李箱从他脚下翻倒，在地板上滑出半米，撞在鞋柜侧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侃侃愣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握拉杆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了。

她看着那个翻倒的行李箱，又抬头看他。

陈岂佑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周侃侃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全变了。

那种压着的、收敛的、不轻易显露的掌控力此刻全放出来了，像一只终于不耐烦了的大型动物，收起了所有礼貌性的慵懒，露出本来面目。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周侃侃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李梦婷。

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李梦婷看懂了。

两年不是白跟的。

她知道他的规矩，知道他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出去。

她心里翻涌着不甘，凭什么？她才刚进来，她还没说够，她还没看到周侃侃倒霉，但她更知道一件事：不能违抗他。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周侃侃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甘、幸灾乐祸、还有一丝压制不住的期待，期待接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会有什么下场。

门关上。

咔哒一声，很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岂佑绕过倒在地上的行李箱，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半张脸，然后暗下去，只剩一点猩红色的光点在指尖明灭。

他靠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溢出来，淡淡的，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周侃侃靠墙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去。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行李箱，看着沙发上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刚才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要打她。

他没有。

他只是踹了行李箱。

但那个力道，那个声音，那个瞬间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她承认，她怕了。

怕那种不要挑衅我的气息，那种你最好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的压力。

她不说话了，靠着墙，等着。

陈岂佑抽了两口烟，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然后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烟熏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重新压平了，像是在谈判桌上。

“你的条件。”

周侃侃愣了一下：“什么？”

“要多少。”他说，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转过头看她，“多少你才留下。”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问的不是你要不要留下，是你开个价，他的解决方式就是加钱。

周侃侃看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把这件事定性了，就是钱的问题，就是价码的问题。

她也明白了一件事，她一旦同意就要接受共享一个瓜的事实。

有骨气点，她应该走的，推门出去，电梯下楼，叫个车回家，明天醒来继续找工作，继续跟她妈拌嘴，继续过那个二十二年的人生。

但她没骨气。

周侃侃靠在墙上，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

她心里在盘算。

二十万已经到账了，如果现在走，这二十万她不退，但以后就没了。

他不会再找她，不会再有这种随手甩几十万的机会。

她就回到她那套破房子，回到那个被降薪的老爸和爱念叨的老妈身边，回到那个为了买件像样的衣服就得去端盘子的生活里，回到那个被姜洁妮踩在脚下的人生。

可如果留下呢？如果加价呢？

她本来要的是二十万，现在多要多少才不气？多要多少才对得起她刚才被李梦婷指着鼻子说一万一晚顶天了的屈辱？多要多少才能让心里那股酸胀的火灭下去？

而且他坐在那儿等她开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她有兴趣，比她以为的更深。

她的筹码比他以为的要多，她不趁机加点价，就太傻了。

不管了，搏一搏。

“五十万。”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说完她抬眼看他，等他回应。

陈岂佑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隔着淡蓝色的烟雾看她。

看了两秒，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弧度。

“五十万。”他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他脸前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过来，冷得像一块铁，“你值这个价？”

周侃侃攥紧了衣摆。

她当然值，而且这不是他让她说的吗！

“你刚才自己说的，让我开价。”

“我让你开价，”他把烟在烟灰缸里磕了一下，磕掉一截烟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不是让你漫天要价。”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态重新松弛下来，但那双眼睛从烟雾后面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更锐了。

“最多三十万。”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报价，是封顶，是他就出这么多。

周侃侃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嘴唇动了动。

小气鬼，她开的价他没答应，他不肯给。

但三十万她爸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她全家加一起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时候，她心里那股火、那股委屈、那股被李梦婷指着鼻子羞辱的不甘，像是被一盆水兜头浇下来，嘶啦一声灭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点火星还在冒烟，但已经不成气候了。

钱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她刚才还气得想摔门，现在只觉得膝盖有点软。

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老板，又觉得太狗腿了；想说行吧那我不走了，又觉得自己刚才闹那么一出结果一加钱就留了，脸有点挂不住。

“……行。”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三十万。”

陈岂佑看着她，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还贴在墙上，仰着脸，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还没散干净的水光，是被刚才那一脚吓的，也是被三十万砸的。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爽，有松了口大气，也有隐隐的得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贪心。

陈岂佑看着这张脸，伸出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刚才说商品也想选合适的买家。”他说，声音很平，但目光很沉，“现在选好了？”

周侃侃被他捏着下巴，脸慢慢红了。

“……选好了。”她小声说。

他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她。

“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在她头顶，“我不希望有下次。”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

他要走。

周侃侃看着他拿起车钥匙的那一瞬间，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三十万还没到账，他现在走了，万一路上被李梦婷截胡了怎么办？万一他出了这个门去了别的女人那里怎么办？万一他觉得她刚才闹那一出太麻烦，直接不给了怎么办？

他要是现在走了，那三十万不一定能到手。

而且她刚才跟他吵了一架，他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就走，那个拿不到钱的可能性更高了。

不行，今晚不能让他走。

钱还没进她口袋，不能让他去找别的女人。

周侃侃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跟第一次在十七楼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她的手指攥得更紧。

陈岂佑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住的袖子，又抬眼看她。

“有事？”他的声音很冷，眉宇间还压着刚才被顶撞过后的不悦，整个人从高处俯视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周侃侃看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知道自己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更不能让他带着对她的不满意走出去。

“刚刚的事还没结束呢。”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故意放慢了说，带上了点撒娇的调子。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勾住自己衣领的边缘，往外轻轻拉了一下，露出锁骨上一片还没消的痕迹。

“你还欠我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