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家总裁真的在养崽！

百日宴过后，顾家老宅的热闹劲儿慢慢沉淀下来，日子重新回归了平实的节奏。刘月嫂把顾明珠的作息调得越来越规律，吃奶、玩耍、小睡、晒太阳，每天按部就班，小姑娘养得白胖水灵，小脸圆了一圈，胳膊腿跟四节藕似的，一节一节软乎乎地鼓着。

这天早上顾琛去公司开会，出门前照例去婴儿房看了一眼。顾明珠刚喝完奶，正被刘月嫂放在爬行垫上做被动操，两条小胖腿被掰开又合拢，打着圈儿活动髋关节。她仰躺在垫子上，嘴里"啊啊呀呀"地哼着，小手在空中乱抓，心情显然很不错。

顾琛蹲下来凑近她："明珠宝宝，爸爸走了。"

顾明珠偏过脑袋看见他，立刻咧开嘴冲他笑，小手朝他伸过来。顾琛把手指递给她，小姑娘攥住了，使劲拽了两下，顾琛被她拽得弯了弯腰，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晚上就回来，听话。"

顾明珠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继续攥着爸爸的手指不撒手。最后是刘月嫂拿摇铃在旁边晃了晃，分散了注意力，顾琛才得以抽身出门。

车开出顾家大门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宅二楼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婴儿房窗户里透出的暖光。他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踩了油门。

那天公司事情多，顾琛连午饭都是让秘书买了三明治在办公室解决的。等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回到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院子里的路灯亮了一排，暖黄的灯光照着落了叶的梧桐枝桠。

顾琛换鞋进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李若兰在厨房张罗晚饭，顾宏远在书房看报，刘月嫂的声音从婴儿房方向传出来："宝宝加油——对对，使劲——哎哟差点！再来一次——"

顾琛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门，被眼前的画面定住了。

爬行垫上，顾明珠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扭着身子。她仰面躺着，两条小胖腿朝天蹬着，整个小屁股撅了起来往一边歪，小脑袋使劲往反方向转，肩膀和腰腹一起发力，整个身子像只笨拙的小海豚一样往侧边拱。拱到一半没力气了，"啪"一下又摔回仰躺，嘴里"啊啊"叫了两声，显然不服气。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刘月嫂蹲在旁边给她加油，手里晃着摇铃引导方向，"看这边，宝宝往这边使劲——"

顾明珠的小脸憋得通红，又重新撅起屁股，整个人拧成一个奇怪的S形，小腿蹬蹬蹬，脑袋狠狠往一侧转，然后——

整个身子翻了过去。

从仰躺变成了俯趴。

她趴在了垫子上，小脑袋高高抬着，两只小拳头撑着地面，肉嘟嘟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嘴里发出"啊啊"的激动喊声。虽然胳膊还不够力气支撑太久，小身子晃了两晃就歪倒下去趴着了，但翻身这件事——她做成了。

"哎哟！翻了翻了！"刘月嫂拍手笑，"宝宝真棒！"

顾明珠趴在那儿喘了两口气，小嘴咧着，笑得口水糊了半张脸。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个里程碑级别的大动作，但从她兴奋的"啊啊呀呀"来看，她知道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事。

顾琛站在门口，看着垫子上那个撅着小屁股趴着、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小团子，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哎呀呀~，我们明珠宝宝翻过去了？"

顾明珠听见他的声音，费力地扭过脑袋来看他，整张小脸亮得像点了灯。她"呀"地喊了一嗓子，小胳膊趴在地上朝他使劲伸，像是要爬过去又爬不动，急得两条腿乱蹬。

顾琛把掌心贴在她面前的地垫上，顾明珠的小手立刻拍上去了，软乎乎的巴掌拍得"啪"一声响。她攥着他的手指头，嘴里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婴语，像是在汇报："爸爸你看我翻了我翻过去了我厉害吧！"

顾琛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嘴角压都压不住，弯下腰凑近她，额头几乎抵着她的小额头："这么厉害？"

"呀！"

"再翻一个给爸爸看看？"

刘月嫂在边上笑："刚翻过去一次，可能没力气了，顾先生让她歇歇。"

顾明珠根本不用歇，小孩精力旺盛，她像是被爸爸的鼓励打了鸡血，小屁股又一撅一撅地开始往另一边使劲。这回动作比刚才顺溜多了，小腿一蹬小腰一拧，整个人"咕咚"一下又翻成了仰躺，四仰八叉地摊在垫子上，喘着气冲天花板"啊啊"笑。

顾琛把她从垫子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小姑娘兴奋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拳头拍他的脸，口水蹭了他一脖子。顾琛也不嫌弃，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这么高兴？"

顾明珠回了他一嗓子响亮的"啊"。

浪浪从狗窝里蹦出来，绕着他俩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站起来用前爪扒顾琛的裤腿，银色眼睛望着顾明珠，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顾琛抱着顾明珠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小姑娘趴在他肩头慢慢消停了，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一块儿耷拉。顾琛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忽然发现好像比百日宴那会儿又圆了一点，下巴上的婴儿肥鼓鼓的，戳一下能陷个小窝。

他伸手戳了一下，顾明珠闭着眼皱了皱鼻子，哼哼两声，继续睡了。

"刚学会翻身就累了。"刘月嫂笑着接过顾明珠，轻手轻脚放进婴儿床里。

顾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顾明珠蜷在小被子里，侧着身睡得呼呼的，小手攥着兔子耳朵贴着脸颊，嘴角那点口水泡一鼓一鼓。她今天翻了两下身，体能耗尽了，睡得比平时更沉。

他掏出手机，对着这张毫无防备的小脸拍了张照。画面里小姑娘脸蛋睡得红扑扑，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身边还趴着兔子布偶。他把照片发进了家族群，配了一行字："我们明珠宝宝今天会翻身了呦~，翻了两回!"

群里三秒后炸了锅。

顾珺："？？？这么快？？？我侄女儿天才吧？？？"

顾璟："还录视频了吗？？？"

顾曼："我错过了？？？小宝三个月的时候还只会啃脚丫子！！"

顾宏远："我刚才在书房，没看见。照片不够，再拍一个。"

李若兰从厨房探进头来："听说明珠会翻身了？哎哟快让奶奶看看！"她系着围裙就跑进来了，凑到婴儿床边看了半天睡着的小姑娘，回头冲顾琛笑："嗨，随你，你三个多月的时候也是先会翻身，跟你爸嘚瑟了好几天。"

顾琛靠在墙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家族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他扫了一眼，锁了屏揣回兜里，又看了婴儿床里那个睡得浑然不知的小团子一眼。

浪蜷在床脚的小窝里，尾巴搭在床沿上，银色眼睛半眯着望他，像在说：你闺女厉害吧。

当然，这都是顾琛自己的解读，不过，管它的。

顾琛冲它抬了抬下巴，转身出了婴儿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刚才顾明珠的小巴掌拍上去的温度仿佛还留着，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却拍得他心里热乎乎的。

他握了握拳，嘴角翘着往楼下走。

楼梯拐角的窗户外头，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顾家老宅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客厅电视开着在放新闻，李若兰在跟老张讨论明天给顾明珠添什么辅食泥。

顾琛走到餐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喝，二楼婴儿房隐约传来顾明珠在睡梦里"呀"了一声，短促的、含混的，像在梦里又翻了个身。

顾琛端着水杯停了一下，仰头听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伸手摸了手机出来，把屏保换成了刚才拍的那张顾明珠趴在垫子上扬着小脸冲他笑的特写。口水泡还挂在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眼，锁屏，往沙发里一靠，伸了个懒腰。

腊月了，窗户外头风呼呼吹着冷得很。但屋子里暖烘烘的，楼上婴儿房安安静静的，浪浪在狗窝里打了个小喷嚏，然后一切又回归了浅淡而扎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