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神：平步青云

第二天一早，五点十分，闹钟准时响了。

王锋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昨晚喝得太多了，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短信，是刘娜发来的，时间显示凌晨五点：

“昨晚喝太多了。今天跑步暂停。七点来我家，我煮点粥，喝了再上班。顺便送送我。”

王锋愣了一下。

送送我？

他看了看日历——刚周二。

“怎么今天就要走？”他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这意味着，至少十天见不到她了。

十天。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开始回放昨晚的片段。

自己喝多了，好像说了“我喜欢你”……后来呢？后来怎么回卧室的？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隐约记得刘娜好像坐在床边，脸上有泪。再后来……他好像抱住了她？

他的心猛地一跳。

不会吧？

他仔细回忆，但脑子像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

算了，一会儿去问问。

七点整，王锋准时站在了刘娜家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还是遮不住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失落。

门开了。

一股浓香的粥味扑面而来。

刘娜站在门口，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脚踩一双低跟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大方。

王锋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词——百变女王。

“愣着干什么？进来。”刘娜侧身让开，嘴角带着笑，但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锋换了鞋，跟着走进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简简单单，但很温馨。

“头还疼吗？”刘娜坐下来，递给他一碗粥。

“有点。”王锋接过碗，喝了一口，“昨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刘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记得了？”

王锋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发虚。

“你说你是小色魔。”刘娜夹了一口菜，语气轻松，真假难辨。

王锋差点被粥呛到：“我……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刘娜笑了笑，端起碗喝粥，“你没说过分的话，只是做了过分的事。”

王锋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更虚了。他想再问，又不敢问，只好低下头，默默喝粥。

刘娜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不逗你了。”她放下碗，看着他，“昨晚你喝多了，倒头就睡，跟头猪一样，我费了老大劲才把你弄上床。”

王锋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就只是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真当自己是小色魔？吃饭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刘娜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恢复了正常。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粥快喝完的时候，王锋放下碗，看着刘娜：“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刘娜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

“你骗不了我。”王锋看着她，“昨晚你哭了。”

刘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被你气的。”

王锋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但没有再追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下周五。”刘娜说，“培训一周，周末应该能回来。”

王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吃完饭，王锋帮刘娜把行李箱拎到楼下。

一辆米白色的甲壳虫停在单元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王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着刘娜。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培训期间要关闭手机，可能发不了。”刘娜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

王锋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刘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别迟到了。”

“嗯。”

甲壳虫缓缓驶出家属院，拐过弯，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王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镇政府走去。

王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目送刘娜离开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经在镇政府的大楼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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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庆这几天接了不少电话。

刘一楠几乎每天都打，语气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冷。

“朱镇长，你到底行不行？一个小科员都搞不定，我爸怎么放心用你？”

朱大庆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终于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周四，刘娜按要求关闭手机，开始封闭培训的第一天。

象牙山镇委、镇政府再次召开班子会议。

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县纪委对水库管理站的处理结果不予通过，要求追究领导责任。

朱大庆坐在主位右侧，看了一眼张健。张健低着头翻文件，没有说话。

“同志们，”朱大庆清了清嗓子，“县纪委驳回了我们的处理意见，要求重新研究、从严处理。这件事，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朱大庆扫了一圈，抛出了他的方案：“我建议，水库管理站领导班子全体下岗，重新调整。”

刘浩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早晨在早点摊前看到的那一幕——刘娜和王锋并肩晨跑的背影，在晨光中步调一致。刘娜在镇里的地位他知道，王锋能走到今天，全靠刘娜在背后撑着。这个时候帮王锋，就是帮刘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朱镇长，王锋同志刚上任没几天，这样处理不合适吧？”

朱大庆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那份电子报表的填报人就是王锋。上任时间短，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

刘浩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朱大庆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健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着文件，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翻来翻去都是同一页。

“还有没有不同意见？”朱大庆问。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朱大庆合上文件夹，“散会。”

处理结果很快下来了。

对汤煜峰的处分：免去水库管理站站长职务，调民政办。

谁都知道，民政办主任是汤煜峰的妹夫。他去了那里，跟回家没什么区别。等这阵风过去，要么调回来复职，要么在民政办直接任职。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养着。

会后，朱大庆把汤煜峰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亲自安抚。

“老汤，你先去民政办待一阵，最多一年，我让你当民政办主任，让你妹夫去水库管理站。”朱大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节骨眼上，你得委屈一下。”

汤煜峰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朱大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能点头。

“行，朱镇长，我听您的。”

对王锋的处分：因王锋尚在试用期，本应给予辞退处理。但考虑到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延长一年考察期，调回水库一线，继续从事巡查管护工作。

兜兜转转，王锋又回到了原点。

水库管理站站长则由副镇长刘浩宇兼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位置是给汤煜峰留着的。刘浩宇只是过渡。

通知下来的时候，王锋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张秀兰拿着一张纸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王站长……你自己看吧。”

王锋接过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站长，你别往心里去……”张秀兰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王锋把通知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身来，“张姐，我出去一趟。”

他走出办公室，骑上摩托车，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水库那边。

一路上，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他的脑子很乱。

试用期延长一年，调回水库一线。

这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惨。那时候至少试用期过去快一半了。

辞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人？

他把车停在林老爷子院门口，推门进去。

林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教员选集》，戴着老花镜，看得入神。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王锋一眼，然后把书放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锋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通知递过去。

林老爷子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想辞职？”

王锋点了点头。

“我就是个小科员，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王锋的声音有些发涩，“与其这样窝囊下去，不如回京城，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林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王锋的眼睛。

“我们党最早的党员，有几个有背景、有靠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他们靠的是什么？是信仰，是坚持，是不服输的劲儿。”

王锋低着头，没有说话。

“咱们党的老传统，就是从不轻言放弃。”林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远处的水面，“有困难就去想办法克服困难。否则，和那些软蛋有什么区别？”

王锋抬起头，看着林老爷子。

老爷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几句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你才二十四，路还长着呢。”林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点挫折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干大事？”

王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我明白了。其实我就是想过来听你骂两句，让我更清醒清醒。”说完嘻嘻的笑了两下，转身跑了。

林老爷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明白了，中午就滚我这儿蹭饭。”

王锋笑着比了个手势，转身跨上摩托车。

他拧了一把油门，突突突地往回开。

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但他的心不再乱了。

想把我摁在水库，没门。

老子先给你们来点开胃菜，重磅炸弹等姐回来再说。

他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硬邦邦地贴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