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龙袍：疯批帝王唤我为主

裴无祭回到承璟殿时，苏扶灯仍睡着。

她侧着身，伤腿微微蜷起，一只手搭在枕边。

他在榻边坐了许久，才轻唤了一声：“师姐。”

苏扶灯眉心一蹙，将脸往枕里埋，不理他。

裴无祭唇边浮出一点笑。他喜欢看她睡着的样子，软绵绵的，像个刺猬终于露出柔软的肚腩。

白日里她疼成那样，还同他生气。如今终于睡安稳，他本该替她放下帐子，老实些。

可他摸到了袖中的药瓶。

“睡着也好。”

他低低说了一句，“醒着，又要骂我。”

他看着她，手指轻描着她的轮廓，“不过骂我也好。扶灯，你知道吗？你骂我的时候，眼里全是我。”

片刻后，宫人送来安魂香。他接过，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殿中渐渐安静，只剩香烟缓缓散开。

裴无祭俯身，将她散在颊边的头发摆成他喜欢的样子。有了这香，她不会轻易醒来，而她熟睡时，总是任他摆弄。

他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那一巴掌还隐隐作痛。

“扶灯，下手真狠。”他笑着说，像是有些怨他，又像是有些享受。

桌上的药已经备好了。

他将她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了她许久，最终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住她的唇。

苏扶灯皱着眉偏了偏头，他便停下来，替她擦去唇边的苦汁。

“苦么？”

没有人答。

裴无祭望着她，眼底慢慢红了。

“你醒着，定是不肯的。”

他明知道。

可那盏药，终究还是全部喂了下去。

等她重新躺好，他替她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才俯下身，侧头抵在她枕边。

“醒了便随便发脾气好不好，只要别像从前那样，连我的面也不肯见……”

他眼眶慢慢升起水雾，委屈道：“扶灯，我只有你了，若是你也不在我身边，我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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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苏扶灯看见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站在妆台旁，几步之外，还有另一个自己。

那人衣衫齐整，背脊笔直，正冷眼望着满地宫人。有人捧凤冠，有人托礼服，正红的衣料铺开，金线绣成的凤凰一直垂到她脚边，她看也没看。

苏扶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明白了。

这是从前的事。她只能看，不能上前。

“谁让送来的，就给谁送回去。”

从前的她开口，语气是苏扶灯从未意料到的冰冷。

宫人无人敢动。

铜镜里映出一道玄色身影。

裴无祭站在门口，朝服未换，十二旒玉珠遮着眉眼。他抬手屏退宫人，走到那人面前，撩袍跪了下去。

“师姐。”

她轻睨一眼，“陛下这一跪，我受不起。”

他膝下未动，伸手牵住她的衣袖。

“别这样叫我。”

她没理他的话，只将案上的册书推到他面前。

“收回去。”

“师姐先看看，好不好？”

“我看过，你便死心？”

他勉强撑着的笑也没了。

“哪里不喜欢，都能改。凤冠太重便换，礼制繁琐便减，师姐不愿见命妇，往后也不必见。”他垂着头，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着他，忽然抬手，将册书与玉宝一并扫了下去。

砰的一声。

玉宝撞在他的眼角，沾了血，又落在地上，崩下一小片。他抬眼看她，血顺着眼侧淌下来。

旁观的苏扶灯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可无人能看到她。

而从前的自己也比她想象的更冷漠，她看着他流血的眼角，只笑了一声，“可惜，没能弄瞎你，左右你双招子也是昏的，瞎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