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红尘都市间，群芳谐美造仙山

九月的太阳往死里晒。

操场上黑压压全是人。新生方阵排得齐齐整整，军绿色短袖，迷彩裤，胶底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咯吱响。

"立正！收腹！眼睛看前方！"

喊口令的教官嗓门大得离谱。

林凡站在第三排，打量了一眼前面这人。

寸头。古铜色皮肤。左边眉角一道极淡的疤。身高目测一米八六往上，腰背绷得笔直，脚上一双黑色军靴。

这人不普通。

站太阳底下两个多小时了，呼吸匀得不正常。巡视方阵时脚步又轻又稳，重心压得极低，走路没声。眼神扫过来带着一股压迫感，前排几个女生被他看一眼，不自觉地把腰挺直了。

学校安排的普通军训教官，用不着这个级别的。

林凡收回目光。没多想。

太阳直接往脑门上砸。前排几个女生脸晒得通红，有人偷偷拿袖子擦汗。

他舒服得想叹气。

丹田里的真气跟着日光一起转。《日月乾坤诀》自行运转，毛孔张开，日精一丝一丝渗进经脉。浑身暖洋洋的，晒得越狠越舒坦。

暴晒四个小时，顶得上他在阳台上打坐一整天。恨不得教官再多罚站一会儿。

旁边陈硕纹丝不动。一百八十几斤的块头杵在那，教官路过拍了拍他肩膀，没拍动。教官多看了陈硕一眼，没说话，走了。

陆辰风站第一排，扭头瞥了林凡一眼，愣了。

"你怎么不出汗？"

"体质好。"

"体质好个屁，三十八度你脸上——"

"站好了！第一排那个！"

寸头教官嗓门压过来。陆辰风脖子一缩。

林凡注意到一个细节。

教官喊完陆辰风之后，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没往心里去。

操场东边主席台上，学工部几个领导坐了一排。

刘建国坐在第三把椅子上。西装领带，搪瓷茶杯端着，架着腿翘着脚，还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跟没事人一样。

九点零三分。

操场入口来了两辆黑色轿车。没鸣笛。沿跑道外侧慢慢滑过来，车窗贴膜，看不见里头。

停在主席台侧面。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便装。腰间别着的东西藏不住。

走在最前面那个女的，短发，黑夹克，步子又快又稳。

主席台上。

刘建国也看见了。

搪瓷杯搁在桌面上，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片。

他站起来了。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四个人已经上了台阶。

短发女警走到刘建国面前。亮证件。

操场上齐步走刚停，安静了一拍，那几句话从台上飘下来，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刘建国？"

"你……你们——"

"锦城市公安局。涉嫌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便利进行权色交易，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整个操场安静了。

几千号新生，齐刷刷看向主席台。

刘建国脸上血色一瞬间抽干了。

"这……有什么误会吧？我——"

话没说完。一个男警上前，把他胳膊拧到身后。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口袋里掉出来一只手机，啪地摔在台上，屏幕碎了。

刘建国腿软了。被人架着往台下拖。经过话筒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话筒放出来了——

"……不是我……不是……"

几千双眼睛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副主任，被便装警察架着胳膊从主席台上拽下来。

皮鞋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腿蹭了一片灰。

被拽起来。塞进车里。车门关了。

两辆轿车原路开出去。没鸣笛。没闪灯。安安静静。

操场沉默了五秒。然后炸了。

"卧槽——"

"学工部的人？"

"权色交易？"

寸头教官脸色没变。吹了一声哨。

一声就够了。操场瞬间安静。

"继续训练。立正。"

声音不大。没人敢动。

陆辰风扭头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该站着站着，该直的直着。脸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午训练结束，休息二十分钟。

林凡去器材室旁边的水龙头接水。拧开龙头往脸上拍了两下——不是热，是做样子。周围全是汗流浃背的人，他干爽得太扎眼。

器材室后头传来说话声。两个男人，压着嗓子，但没压住。

"……哥，你说咱图什么？好好的特种部队，拉来给大学生走正步。回去让兄弟们知道了，面子往哪搁？"

"少废话。"

"我就想不通。上头那么多军训任务，怎么咱们组接了这个？还点名来锦城大学，点名带这个班。队长到底图什么？"

"队长的事少打听。让你来你就来。"

"我又没说不来。就是一帮十八九岁的小孩，站个军姿都站不直，咱们一个特种作战小队七个人全拉来了……"

"闭嘴。"

沉了两秒。

"你当队长随便挑的？亲自点的学校，亲自点的班，跟上面打了报告盖了章。他会无缘无故干这事？"

那头不说话了。

"别问了。队长让盯着的人，你给我盯仔细了。"

安静了。

林凡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特种部队。整个小队全来了。队长亲自点名，亲自带这个班。盯着的人。

他转身回方阵。步子不快不慢。

这些信息先收着。

——

中午。食堂。

四个人端着餐盘坐一桌。食堂里到处都在议论刘建国的事，好几桌人饭吃一半就放下筷子刷手机。

林凡埋头扒饭。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给秦雪瑶发了条消息。

"瑶姐，中午吃了吗。"

回得很快。"吃了。"

几秒后——"刘建国被抓了。你知道吧。"

"嗯。我在操场上看见的。"

那边十几秒没回。然后弹出一条语音。

秦雪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这事是你做的？"

他打字。

"他自己屁股不干净。外面得罪的人一大堆，证据都是现成的。我找人翻出来递上去了，剩下的事上面自己要办他。"

那头沉默了快两分钟。

"你才19岁。"

"你什么时候学会干这种事的。"

"你变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林凡看着这几行字。

打了一行。

"没变。就是以前没本事替你出头，现在有了。"

那头好久没回。将近三分钟。

"晚上过来。我给你做饭。"

没有问号。没有商量的口气。

林凡笑了。

"好。"

手机扣在桌上。

陈硕闷闷地说了句。"饭挺好吃的。"

所有人看他。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碗底干干净净。

四个人起身出了食堂。

阳光晃眼。

操场方向，方阵已经重新集合。远远能看见那个寸头教官站在队列前面。一动不动。古铜色皮肤，笔直的腰背，眉角那道淡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林凡看了他两秒。

这个人亲自点名要来这个学校。亲自点名要带他这个班。

他在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