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掩锋芒的枷锁，我亲手解开

晚上十一点。

江海市南区的一间城中村出租屋。

墙皮受潮起鼓，大块往下掉。

一台没有保护罩的二手电风扇摇着头，发出“咔哒、咔哒”的杂音。

热风在狭小的单间里打转。

白月茹坐在床沿上。

她连高跟鞋都没脱。

左边脸颊依然肿着，泛着一层青紫色。

她死死盯着手里的苹果手机。

微信界面停留在赵天林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发出去的：“天林，我没地方去了，你在哪？”

前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赵天林把她拉黑了。

白月茹切出微信，打开同城新闻。

头条上挂着几个大字：赵氏集团资不抵债，董事长被捕。

下面一行小字：其子赵某林已于今晚八点搭乘航班飞往曼谷。

赵天林跑了。

留下一堆烂摊子。

白月茹手一抖。

手机砸在满是毛球的床单上。

她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咬着指甲。

指甲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咬破了皮。

一股咸腥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脑子里全是下午商业街的那一幕。

整条街的卷帘门同时落下。

三百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保镖。

还有赵天林跪在尿泊里的样子。

顾辞那个宽厚的背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神经上。

白月茹猛地摇了摇头。

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

她自言自语。

声音在破风扇的噪音里显得有些神经质。

她和顾辞谈了三年。

那个胖子什么底细，她比谁都清楚。

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他能顶着大太阳走半个小时回学校。

买个肉包子，他只吃皮，把肉馅留给她。

他老家在偏远农村，连父母都没见过，只说是个孤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隐世财阀？

白月茹重新拿起手机。

打开浏览器搜索栏。

大拇指在键盘上用力按。

“劳斯莱斯幻影一天租金多少”。

网页跳出来：江海市婚庆租车，劳斯莱斯幻影一天八千起步。

她眼睛一亮。

继续搜索。

“江海市群演价格”。

贴吧里有招募信息，穿黑衣服充场面，一天一百五，包一顿盒饭。

白月茹靠在床头，开始算账。

车子八千，三百个群演四万五。

统共不到五万块钱！

至于那个车行老板，给点回扣演场戏就行了。

还有那张能吓跪银行行长的黑卡？

淘宝上九块九包邮，还能刻名字，想要什么盘龙纹就有个什么盘龙纹。

白月茹长出了一口气。

胸口的憋闷感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她觉得自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顾辞这笔钱，绝对来路不正！

她点开一个贷款APP的网页。

“无抵押黑户网贷最高额度”。

上面写着，只要敢拿命填，地下钱庄能贷出几十万。

破案了。

白月茹把手机拍在腿上。

顾辞这是受了失恋的刺激，去借了高利贷！

打肿脸充胖子，雇人演戏，就为了在她面前找回点可怜的自尊。

“蠢货。”

白月茹冷笑出声。

“这钱是要还的，地下钱庄那些人砍人不眨眼。”

“最多不出一个星期，催收的就会把他的肥肉割下来卖了！”

她划开屏幕，登录江海大学校园BBS。

论坛版块已经被顾辞的名字刷屏了。

首页飘红的全是猜测贴。

“兄弟们，我怀疑顾辞是燕京四大家族的私生子，那气场绝了！”

“楼上放屁，我看他像迪拜挖石油的，那体型就是吃烤全羊吃出来的。”

“你们格局小了。没看那新闻吗？校长都给他鞠躬。我猜他是外星人，掌握了降维打击的科技武器！”

白月茹看着这些帖子，觉得这群大学生脑子都有病。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叫：打假先锋。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动，戳得玻璃屏幕嗒嗒作响。

标题：【别猜了！顾辞的钱全是网贷！三天内必死街头！】

“我认识顾辞三年。他就是个连食堂两块钱的鸡蛋都舍不得吃的穷屌丝。”

“他身上的那些衣服，全是莆田假货。”

“豪车是租的，保镖是一天一百五的群演。”

“那张黑卡是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

“他借了巨额地下高利贷，就为了装逼。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烂人，大家等着看他被催收砍死吧！”

写完。

点击发送。

看着帖子跳上最新回复栏，白月茹觉得浑身舒畅。

连脸上的肿痛都减轻了不少。

同一时间。

江海市外滩，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黄浦江的夜景灯火辉煌。

套房里的冷气开在二十度。

顾辞趴在宽大的按摩床上。

他脱了那件黑色冲锋衣，光着膀子。

后背上的肉很厚，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松垮。

肌肉底下透着一股坚实的阻力。

两个戴着口罩的高级理疗师站在床两边。

他们是半岛酒店最顶级的盲人技师，按一小时收费五千。

此时两人后背的制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们把双手按在顾辞的肩膀和腰椎上。

“顾先生，您的体温很高。”

左边的技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肌肉非常紧实。我按了十几年，第一次摸到您这种骨架和肌肉密度的。”

他说的是实话。

手指按下去，像按在了一块包着一层海绵的铁板上。

而且皮下的温度烫得惊人，像个火炉。

顾辞没说话。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的重组。

骨节在技师的按压下，发出几声沉闷的“嘎巴”声。

每一次骨骼作响，胃里那种燃烧的灼热感就加重一分。

脂肪正在以不符合生物学规律的速度溶解。

脑海深处。

冰冷的机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肌肉纤维重组加快。】

【脂肪持续燃烧中。】

【当前减重进度：9.9斤。】

【距离解锁十斤阶段性目标，仅差最后0.1斤。】

【系统下放阶段奖励准备中……】

顾辞睁开眼。

他单手撑着床面。

手臂上的肉收紧，猛地一用力。

整个人翻身坐了起来。

按摩床的钢架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行了。今天到这。”

顾辞从旁边拿起一条雪白的浴巾，搭在肩膀上。

两个技师如释重负，赶紧鞠躬退了出去。

顾辞走到吧台前。

拧开一瓶冰镇的巴黎水。

仰起头灌了半瓶。

冰冷的气泡水压下了胃里那股燥热。

他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轮廓越发清晰。

下巴上的肉收了进去，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野性。

城中村出租屋里。

白月茹刷新了一下论坛。

她的帖子下面多了几十条回复。

大部分是在骂她造谣。

但也有几个吃瓜群众开始跟风。

“楼主说得有道理，这种一夜暴富的桥段只在小说里有。”

“确实，租车装逼的屌丝我见过不少，顾胖子这体型确实不像财阀。”

白月茹满意地关掉手机屏幕。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点开微信钱包。

余额显示：52.5元。

赵天林跑路前，一分钱都没给她留。

她连明天早上的早饭和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

白月茹咬了咬牙。

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那是前几天在恒隆广场奢侈品区逛街时，一家专柜店长塞给她的。

上面写着：急招兼职导购，一天三百，包一顿工作餐。

她当时还嫌弃一天三百太少，当场扔进了包底。

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导购就导购。”

白月茹把名片攥在手心里。

她看着墙上那面满是水渍的镜子，理了理头发。

等消了肿，她依然是那个能让男人掏钱的校花。

明天就去恒隆广场入职。

恒隆可是江海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白月茹嘴角挑起一丝刻薄的冷笑。

顾辞那种借网贷打肿脸充胖子的烂人，这辈子都不敢踏进恒隆的大门。

那里的保安，光看衣服就会把他轰出来。

他要真有种敢去那里逛。

她一定会当着所有名媛和富豪的面。

把他那层可笑的网贷遮羞布，扯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