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媳不孝顺？他不要了！

说真的，赵德柱真不喜欢和孙智这样的奸商打交道，人狠心黑脸皮厚，做事没有底线。

买自己的东西赚了钱还好说，如果打眼赔了钱，以后指不定在背后算计自己呢。

所以这个将军罐赵德柱压根没打算卖给他，只想随便找个小古董铺子，随便卖大几千块钱就行了。

就算掌柜的打眼，知道自己买到了拼接的瓷器，但价钱不贵，也不算吃亏，更不会到处找赵德柱的麻烦。

“你这人出价太黑心，我不想和你做生意，让让，别挡路。”赵德柱皱眉，不耐烦的对孙智说道。

孙智并不放弃，依然死缠烂打：“别啊，老哥，上次是我不对，出价太保守了，这次一定高高给。先让我看看坛子底款写的是什么，我要先分清是官窑还是民窑。”

赵德柱把坛子底给孙智看了一眼，说道：“写的是乾隆年制四个字，应该是民窑吧，都是以前淘来的，我也不懂，现在家里出点变故，所以才忍痛割爱，准备卖掉换钱。”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些套话，赵德柱刚学的，师从白露，觉得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身份，随口现编一个就行。

至于陶瓷相关的皮毛知识，也是向白露学来的。

白露不仅喜欢看一些收藏界的杂书，她还是景德镇陶瓷大学的本科生，随便漏一点陶瓷相关的知识，都够赵德柱学的。

孙智扫了一眼陶瓷底款，说话语气更热情了：“老哥，咱们有话到店里聊吧，只要货是真的，这样的瓷器至少十几万打底，甚至二十几万也有可能。”

“我不卖你，你是黑心奸商，出价一点都不实在。”赵德柱说完，继续往前走。

孙智一脸委屈：“老哥，你就信我一回吧，不信你到网上搜一搜，看看类似的乾隆民窑瓷器成交价，这回我真没骗你。”

听到报价，赵德柱犹豫了：“真值十几甚至二十几万？那就先到你店里看看吧，不行我再到别家卖。”

孙智趁机挽住了赵德柱的胳膊，半拖半拽的拉他进了店：“这才对嘛，咱们到店里谈，生意不成仁义在，我先给你泡壶狮子峰的雨前龙井，咱们边聊边聊。”

店铺接待区，孙智给赵德柱泡了一壶龙井，至于是不是出自狮子峰，赵德柱也喝不出来。

在赵德柱喝茶的功夫，孙智已经拿着长波紫外手电筒和放大镜，把将军罐仔细检查一遍。

可以看得出来，孙智越看越激动，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却微微放光，几乎断定这是真货。

“整体用紫光灯照射一遍，没有荧光反应，说明没有用过胶，釉面老化程度几乎一致，从反光层次可以分辨。”

鉴定到这里，孙智仍不放心，他放下手里的紫光电筒和放大镜，又拿起一个听音小木槌。

轻敲瓷器，声音一体连贯，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声音发闷和断层杂音的现象，与刚才的目测结果吻合，应该是真正的乾隆年间精品民窑瓷器。

孙智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咳咳，东西我看过了，基本上没啥大问题，老哥你想卖多少钱？”

赵德柱放下茶杯，表情玩味的笑道：“呵呵，孙老板又想玩套路了，到你店里卖东西，你不该先开价吗？”

“哈哈，老哥别多心，我只是随口一说。来之前，老哥应该已经查过资料，甚至已经问过价了，类似的乾隆民窑瓷器成交价在25万左右。但我这是古董店，收货是为了转手卖钱，所以我出价18万，你觉得怎么样？”

赵德柱压下心中的激动，冷着脸说道：“我来之前查过了，类似的将军罐，人家成交价甚至有三四十万的。我这个最低20万，少于这个数，我就卖给别人。”

说着，他当即站了起来，作势要抱着陶瓷罐子离开。

孙智吓坏了，生怕这老头一言不和就离开，当即拦住他说道：“别别，老哥你别急啊，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算了，20万我同意了，这就给你转账20万，咱们成交。”

赵德柱这才不情不愿的嫌弃道：“哼，这还差不多，跟你做生意真没意思，一点都不爽快。”

孙智尴尬道：“老哥，你的脾气有点暴躁啊，咱们这是古董生意，不是菜市场买菜，别说当场谈价三五轮，有的物件磨价三五个月的都有。”

赵德柱心中兴奋，对这个价格满意极了，表情却依然狂霸拽：“我就是这暴躁脾气，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咱们就少来往。”

孙智陪着笑脸，恭维道：“喜欢，我就喜欢老哥这暴躁脾气，其实我也是直性子，以后咱们多来往几次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孙智已经通过微信，把钱转给了赵德柱。

“钱货两清，我先回去了。”赵德柱说完，转身就走。

“老哥以后有什么好货，记得再来找我啊，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孙智把他送出门口，这才收敛笑容，返回刚才的交易区。

看着这个刚买来的瓷器，他眼中的激动彻底无法掩饰：“这个傻老头子懂个屁啊，在网上能查出真正的古董价格吗？

哈哈，这是精品乾隆民窑将军罐，这釉面和色彩保存的太好了，就像几年前刚烧制出来的一样，有资格进拍卖场的，只要运气好，遇到喜欢的收藏家，四五十万的成交价都不是问题。

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是一个民窑将军罐，如果是同样的官窑瓷器，价格至少几百万起步。”

此时，赵德柱走出孙智的店铺，在街边买了一瓶冰镇可乐，一口气炫完，才压下狂笑的冲动。

本打算只卖大几千的拼接陶瓷罐子，居然被孙智那个奸商抢着买走了，而且还给了自己20万的天价，赚麻了。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自己故意坑人，是孙智主动撞上来的。

眼看天色渐晚，赵德柱见好就收，不打算再逛了，路过熟食店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份酱牛肉和一份猪耳朵。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白露正在做饭。

“小白，警察走了？他们查出来什么线索了？”赵德柱随口问了一句。

白露回答道：“他们在屋里重新搜索一个小时左右才走，事情都过去两天了，就算有线索也找不到了，还把家里的东西都翻腾乱了，你屋里的东西好像也翻找过。走的时候，总算想起来把屋里的监控视频复制一份，希望对破案有帮助吧。”

“呵呵，怪不得房间这么乱。”赵德柱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没啥违禁物品，不怕被人翻找。

就是那套《金瓶梅》有点扎眼，赵德柱暗下决心，等看完就收进天珠空间，然后再买一套《春秋》摆在书桌上，这样能显得自己更有文化。

饭后，赵德柱负责洗碗，忙活完之后才返回自己房间。

把门反锁，才从天珠空间取出那块老砚台和相关工具，摆放在桌子上。

他先用软毛刷仔细扫干净砚底的浮土，肉眼依旧找不到一丝粘合的缝隙。

用小刀片在边缘撬了几次，才看到一丝新旧接壤的嵌合缝隙。

多次尝试之后，才从工具箱里面找到一把薄竹修刀，他不敢继续使用金属刀具，怕一不小心划伤真正的老砚底，顺着透视眼看到的粘合线和刚才撬出来的极小缝隙，小心翼翼一点点撬动。

竹刀缓缓探入，只听 “咔”的 一声轻微脆响。

整片假石壳，完整地从砚底脱落，轻轻落在桌面上。

灯光之下，老砚台真正的底面完整显露出来。

阴刻行书沉在青黑石肌里，一笔一划古意盎然，正中单刻一字落款：轼。

旁边一行小字题记：元丰五年，采石琢砚，伴余临池。

再往下，便是一气呵成、潇洒不羁的刻辞：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