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十天

岑筱按了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边：“妈。”

“由……由清在做饭呢。”

岑筱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您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人说了几句，岑筱又看了眼沈由清的背影。

挂断电话，岑筱把听筒放回去。

沈由清端着一只碗从厨房走出来，碗里是刚盛好的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粒枸杞。

他把碗放到餐桌上，朝她这边看过来。

“妈有什么事？”

“没什么。”

岑筱把手机递给他，坐回沙发里：“就是问问吴姨，问要不要再安排阿姨过来。”

沈由清转身回厨房：“吴姨后天就回来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嗯，我也这样想的。”

岑筱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餐桌上的两只花瓶。

一只细长的玻璃瓶，一只圆肚天蓝色的小花瓶。

两瓶芍药摆在桌布上，隔着半个桌面的距离。

厨房里又响起翻炒的声音，混着汤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岑筱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沈由清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的背影。

感觉今天的房子多了点温度。

可能是多了点声音，也可能只是多了两瓶没开的花。

….

吴姨不在的这几天，沈由清睡在客房。

岑筱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

今晚宋汀那通电话说沈由清下午跟爸吵了一架。

宋汀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沈由清跟他父亲关系不好吗？

岑筱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枕头拍了两下，摆成最舒服的角度，闭上眼。

十分钟后又睁开。

岑筱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卧室门，扶着栏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厨房只开了一盏柜底灯，光窄窄一条，照在操作台上。

岑筱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盒，在灶台上找了个小锅，开小火慢慢热。

她不会做饭，但热牛奶还是会的。

等着的时候她靠在灶台边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餐桌那两只花瓶上。

粉色芍药的花苞比昨晚胀大了一圈。

有一朵已经微微裂开了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浅粉。

……

楼上客房。

沈由清洗完澡，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搭在脖子上。

他刚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篮，就听见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走过去拉开门，走廊里没人。

壁灯亮着暖黄的光，照着一截空荡荡的走廊和远处楼梯口的转角。

沈由清左右看了眼，就见门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只马克杯。

杯口冒着细微的热气，杯壁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

“谢谢昨天和今天的晚饭！牛奶助眠，晚安。”

沈由清弯下腰，把便签揭下来，凑近走廊灯看了一眼。

他把杯子端起来，牛奶温热的，隔着杯壁暖到掌心。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坐了很久，处理了几封邮件，翻了两页文件。

每次抬头，视线都会落在那三支粉色芍药上。

花苞在暖气里慢慢舒展开，露出里面浅色的花瓣。

…..

清晨，沈由清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楼梯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下了楼，看见厨房里有人影在晃。

岑筱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针织开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她正踮着脚够头顶那排柜子。

岑筱伸着手臂够了够，指尖离柜门把手还差一截。

她踮了两下都没够着，正要搬旁边的小凳子。

一只手臂从她头顶越过去，轻松把柜门拉开，把里面的白糖罐拿了下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