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筱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沈由清的脸上。
他平躺着，面朝天花板，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
沈由清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圣洁，但嘴角微微绷着，眉心拧了一个极浅的结。
岑筱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她的手放在沈由清胸口上，五根手指，正以抓握的姿势牢牢扣在沈由清睡衣领口敞开的皮肤上。
她的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跨在沈由清的身上，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
岑筱的脑子轰地一声炸成了白屏。
“呃……”
她连滚带爬地翻回自己那半边床，整个人弹起来坐直，后背对着他。
“对不起。”
岑筱清了清嗓子：“我……我…不好意思……”
说完她飞快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
“我去洗漱。”
岑筱掀被子下床，一路小碎步钻进洗手间。
卧室里安静下来。
沈由清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他慢慢坐起来，睡衣领口还敞着，胸口的布料皱巴巴一团。
沈由清的视线越过床铺，落在洗手间那扇关紧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灯光，水声还在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监测。
昨晚十一点半躺下，今早八点自然醒。
中间没醒过一次，没翻来覆去，没看手机。
他甚至记得自己昨晚没做梦，一觉沉到底。
三年了，从他出国第二年开始，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安眠药断断续续吃到回国前一个月，才勉强戒掉。
回国这两天，睡的倒是挺好。
可能是这两天没工作的缘故。
洗手间里，岑筱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这两天怎么老是做那种梦，一定是内分泌失调了。
嗯，对！
岑筱想着，明天上班一定要去妇科看看去。
……
岑筱跟在沈由清后面下了楼，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吹透的潮气。
餐厅里飘着粥香，王婶正在摆碗筷，餐桌旁除了奶奶和宋汀，还多了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楼梯坐着，穿一件墨绿色的卫衣。
后脑勺头发剃得短而利落，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眉眼生得张扬，笑起来嘴角歪一边。
“老沈。”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挪到岑筱身上，笑意更深了，“嫂子。”
岑筱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盛诀。”
沈由清的发小，盛家的小儿子，她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沈家的饭局上。
这人话多，自来熟，跟沈由清那种闷葫芦完全两个极端。
奶奶坐在主位上，拿筷子点了点盛诀的方向：“小诀，你这是又躲你爸呢？”
盛诀夹了一筷子酱菜，苦着脸：“奶奶，您别拆穿我呀。”
“我爸这两天跟吃了炮仗似的，天天追着我骂，我这不是来您这儿避避难嘛。”
宋汀在旁边舀粥，闻言笑了：“小诀，你比由清小两岁，你爸爸着急也正常。”
“你看看由清，婚都结了三年了。”
“所以我这不等着我宋姨给我介绍呢嘛。”
盛诀嘴甜，接了粥碗还不忘冲宋汀笑。
“宋姨认识的阿姨多，资源广，您帮我物色物色呗！”
宋汀被他逗得直摆手：“好，好好，我帮你留意着。”
盛诀低头喝了两口粥，忽然抬起头，目光转到岑筱这边。
“嫂子。”
岑筱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来。
“你们医院里。”
盛诀筷子尖点了点空气：“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女医生啊？”
岑筱想了想，咽下嘴里的粥，认真回答：“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挺忙的，手术排得满，有时候一台下来人就瘫了，找同行的话，两个人都顾不上家。”
盛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跟老沈不也行吗？”
“你们俩一个忙手术一个忙公司，过得也挺好的。”
“我有什么不行的？我时间只会比老沈多的多，我还能顾家呢。”
沈由清本来一直安静喝粥，听到这话，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盛诀一眼。
盛诀接收到视线，莫名其妙地回看过去：“你看我干嘛？”
“我说真的…..”
岑筱放下勺子，认真想了想：“好啊，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们科室有个新来的麻醉医生，人挺温柔的，就是作息不规律，你能接受吗？”
“能啊。”
盛诀立刻坐直了，“嫂子你帮我约，我请客吃饭。”
“谢谢嫂子。”
盛诀眉开眼笑，又转头对着沈由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挑衅的得意。
“老沈，以后我要是成了，还得谢谢你娶了个好老婆。”
沈由清没搭理他，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宋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转头跟奶奶低声说了句什么，奶奶也笑着点头。
岑筱重新拿起勺子，粥碗里还剩小半碗。
她低头搅了搅，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沈由清。
盛诀放下筷子，往后一靠，：“今天周末，程颂说去他家度假村聚一聚，去吗？”
沈由清连眼皮都没抬：“没时间。”
“什么没时间啊，”宋汀从旁边接过来，手里的汤勺往碗沿上一搁。
“你这不刚回国吗？”
“下周才去集团报到，这几天空着也是空着，出去玩玩散散心嘛，别一天到晚闷着。”
奶奶也在一旁帮腔，拍了拍岑筱的手背：“是呀，你跟晓晓一起去。”
“老宅这边不用你们陪着，奶奶有王婶和宋汀呢。”
岑筱本来在低头喝最后几口粥，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赶紧摆手：“我……约了朋友。”
盛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方桐？”
岑筱手里勺子停在半空：“你认识她？”
“何止认识，”
盛诀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渊源不浅呢。”
“她那张嘴我可领教过，能杀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