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傀儡皇帝，你成真帝君？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叶倾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波动。

顾长渊看着她，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是吗？”

他轻笑一声。

“那么，冷妃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顾长渊缓缓踱步，绕着她走了半圈。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身为剑域第一天骄，东域同辈第一人。”

“为了宗门，竟能舍身来到朕的寝宫，陪朕一个废人侍寝。”

“当真是忠心可嘉。”

顾长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叶倾城，你说……”

“朕是该赞你大义，还是该笑你可怜？”

字字如刀。

每一句，都刺在叶倾城最敏感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素白长裙下，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蜷缩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在你眼中……”

“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难以听见。

可那平静的声音深处，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顾长渊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叶倾城缓缓低下头。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只是此刻，那截脖颈绷得极紧。

她死死咬住下唇，只感觉眼眶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打转，酸涩、滚烫。

她不肯让它落下。

可越是忍耐，那股情绪便越发汹涌。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原来……

这四年来，他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那么，自己这四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四年前。

衍都之变的消息传到剑域时，她正在剑冢深处闭关，冲击境界。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剑心第一次乱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乱。

她只知道……

那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她根本无法继续闭关。

于是，她强行冲破闭关禁制。

不顾师尊阻拦，只身离开剑域，赶往大衍帝都。

一路上，她脑海中想的，全是那个男人。

那个从小到大都喜欢与她较劲的男人。

那个每年见面，都要将她按在地上狠狠嘲讽一番的男人。

那个明明比她小，却偏偏总能压她一头的男人。

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有没有受伤？

那些人……

有没有伤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害怕。

可她还是疯了一样赶到了帝都。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废墟。

曾经繁华的大衍帝都，早已满目疮痍。

帝族陵园之中，更是新添了无数坟冢。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

此刻却坐在龙椅之上，眼神空洞，神情麻木，整个人形如枯木。

那一刻，叶倾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才终于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与她争强斗胜、每年都要胜过她一次的男人，早已成为她心中最无法放下的执念。

或许……

是六岁那年。

那时的他，明亮得像太阳。

他将自己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自己气得脸颊发红，他却还在那里笑。

或许……

是十岁那年。

他第一次只用一招便制服了自己。

然后站在她面前，笑得毫不客气。

“叶倾城，你不行啊。”

“回去再练练。”

是十五岁那年。

那是他最后一次胜过她。

他将她按在地上，低头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讨厌的笑容。

“明年如果你能赢我一次，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一定会赢的！”

她记得那句话。

记了很多年，可第二年……

她等来的消息，却是他废了。

整整四年。

她每年都会来，甚至每个月都会来。

她想告诉他，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每年都要赢我吗？现在你废了，该轮到我赢你了。

她也想问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话吗？

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她还想告诉他，你以前不是天下第一吗？

现在怎么连剑都握不住了？

可这些话……

她一次都没有说出口。

每一次站在他的寝宫外，她都会告诉自己。

进去。

进去，把话说清楚。

可每一次，当她真正站到门前，看见那个醉生梦死、浑浑噩噩的身影时，所有准备好的话，都会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转身离开。

然后回到剑域，拼命修炼。

因为她想……

他废了。

那她就替他守住这天下。

他想坐稳这个皇位，那她就成为这天下最强的人，只要她足够强，强到所有人都不敢动她。

但她不够强，所以他才会答应帮助宗门的条件，才来到此地。

可现在……

这个男人却告诉她。

你是为了宗门。

你忠心可嘉。

你可怜。

叶倾城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年来所有的坚持，都变得如此可笑。

眼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落下，最后砸在素白的长裙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顾长渊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叶倾城，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哭了？

她居然哭了？

眼前这个女人……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叶倾城吗？

平日里冷艳绝尘、高傲如霜的剑域第一天骄，此刻眼角泛红，睫毛微微湿润。

那张向来鲜少流露情绪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委屈。

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一柄被冰封了千年的剑。

表面的寒霜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裂痕之下……

藏着的并不是锋利的剑锋。

而是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心。

顾长渊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可脚刚抬起，他便停了下来。

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静地看着她。

脑海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傲仙子？

那个从小到大被他按在地上打，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叶倾城？

那个输了十年，脸都不会变一下的剑域第一天骄？

那个平日里连多余表情都懒得给人的叶倾城？

顾长渊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下一刻。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叶倾城】

【势力：剑域万剑归宗之地】

【身份：剑域域主嫡传弟子，剑域下一任域主继承人】

【评价：冷艳绝尘，如霜似雪】

【好感度：93】

【评价：情根深种，压抑克制】

【修为：合真境巅峰】

【体质：先天通明剑体】

【评价：年少时见过太惊艳的人，往后再遇谁都觉得不过如此，回头望去时已全是他。】

【符合绑定要求！】

顾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九十三！

这个数字……

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九十三点好感度，比欲无欢整整高出四十六点。

甚至只比沈清漪低三点。

最重要的是……

【情根深种，压抑克制。】

这八个字，才是真正令顾长渊心神震动的地方。

他重新看向叶倾城，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依旧站在那里。

她已经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滴眼泪从未出现过。

顾长渊此时脑海无数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快掠过。

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爱上他？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

值守太监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

“苏妃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