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逆袭，赶山护妻两不误

柴刀握在手里，刀背贴着虎口，凉得跟冰块似的。

季博达贴着墙根挪了两步，那黑影还在往柴房摸，脚底下踩得雪咯吱咯吱响。

脚步又重又乱，踩在雪上没有半点藏人的章法，听着像个没干过这种事的生瓜蛋子。

黑影摸到柴房门口，正伸手去推门板。

季博达贴着墙根追了两步，等那人伸手去推门，才从后面扑上去，左手揪住衣领，右手把柴刀横到他颈边。

“别出声，出声老子削你。”

那人腿一软，鞋底在雪上蹭出两道痕，连喘气都不敢太重。

季博达把他拽到月光底下，翻过来一看。

月光照出一张瘦猴似的脸，鼻梁塌着，嘴角还挂着冻硬的鼻涕。

是村里杨家老大家那个远房侄子，外号叫瘦猴的混混。

“说，谁派你来的？”

瘦猴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季……季二哥，别动手，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家的肉藏在哪儿？”

季博达用刀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瘦猴疼得弯下腰，膝盖险些磕进雪里。

“是……是李老二让我来的。他说你从山上弄了头黑瞎子，剩下的肉肯定还藏在山里。让我翻墙进来看看你家灶上还有多少存货，顺便瞅瞅你把值钱的东西藏哪了。”

季博达把刀刃往旁边挪了挪。

“李老二那狗东西，脑袋被老子砸出窟窿还没长记性？”

他松开瘦猴的领子，抬腿踹在对方屁股上。

瘦猴整个人撞向院墙，摔进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滚回去告诉李老二，下回再敢翻进来，就别指望还能这么完整地出去。”

瘦猴连滚带爬翻过院墙，脚底一滑，摔进墙外的雪坑里。

“啊，我的腿！”

他的叫声被风送出老远。

隔壁几户人家的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灭了。这样的年头，谁也不愿意替别人招惹麻烦。

季博达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直到墙外的脚步声越去越远，才转身回屋。

屋门推开，炕上的两个女人已经坐了起来。

苏婉清披着破棉袄，眼圈红着，被角已经被两只手拧出了一圈褶子。

林婉晴也刚从睡梦里惊醒，外袄滑到了腰间，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拢衣襟，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她脸色发白。

“夫君，外头什么动静？”

季博达把柴刀搁到墙角，走到炕边。

“杨家老三派了个狗腿子来探底，已经打发了。”

苏婉清和林婉晴一左一右靠过来，身上还带着被窝外的凉意，抓住他衣襟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苏婉清把脸埋到他肩窝，眼泪很快洇湿了领口。

林婉晴靠在他另一边，呼吸还乱着，手指抓着他的衣角，一句话也没说。

“吓死我了……我以为杨家老三又来抢人了……”

季博达一手扶住苏婉清，另一只手拍了拍林婉晴的肩背，等她们的呼吸慢慢缓下来，才把人往被窝里带。

“怕什么，有老子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敲门。”

林婉晴肩膀缩了一下，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声极轻的应答。

她的衣带不知何时松了，外袄也敞开了一截。

季博达低头看见，伸手替她把衣襟拢好，又把衣带重新系紧。

“衣裳都松了，自己不系好，想冻死？”

“博达，你……”

“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他把两个女人塞回被窝，自己脱下破棉袄，也跟着躺了进去。

土炕窄得转不开身，三个人只能挤在一起。

苏婉清缩在他左侧，脑袋枕着他的胳膊。

林婉晴侧身背对着他，肩膀贴着他的右臂，连翻身都不敢太用力。

被窝里的热气慢慢聚起来，苏婉清发间有皂角味，林婉晴身上还带着灶火的烟气。

风雪在屋外刮了一整夜，炕面窄得转不开身，三个人挤在一起，倒把那点热气留住了。

苏婉清翻了个身，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向林婉晴。

她抿了抿唇，伸手推了推嫂嫂的肩膀。

“嫂嫂，往里靠靠，贴着夫君暖和。”

林婉晴抓着被角，没有立刻转身。

“我……我这样就行……”

“嫂嫂别犟了，这么冷的天，谁还顾得上那些。”

林婉晴迟疑片刻，还是往里挪了挪，肩膀贴上季博达的右臂，身上的寒气也被炕火一点点驱散。

季博达闭着眼，没有说话。

屋外的风声压过了炕上的细小动静。

天刚擦亮，季博达便醒了。

他从两人中间慢慢抽出手臂，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苏婉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林婉晴的手搭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摸了两下没摸到人，便缩回了袖子里。

季博达披上棉袄出了门。

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

扫帚划过雪面，季博达却没怎么留意脚下，心思已经绕到了山洞里的那批熊肉上。

山洞里还压着几百斤熊肉，眼下看是家底，放久了便成了祸根。

村里人已经闻着味了，杨家老三昨天还往黑风岭跑了一趟。

若是让他们摸到藏肉的山洞，肉保不住不说，旁边那些血迹和熊皮碎屑也会留下线索。

季博达把扫出来的雪推到墙角，抬头望了一眼灰白的天。

得尽快把肉弄回来。

该腌的腌，该卖的卖。

熊胆和熊掌最值钱，得拿去县城药铺换银子。荒年里，手里有银子才好买粮、置办家当。

正想着，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婉清端着木盆推门出来，里面装着半盆热水。

“夫君，洗把脸。”

她蹲在门槛边，把毛巾拧干递过去。

季博达接过毛巾，指腹碰到她的手腕，立刻摸到一阵急促的脉跳。

苏婉清把手往回缩，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夫君……大清早的你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