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只想活命，始皇却逼我登基

始皇帝重新考虑储君人选的消息，并没有真正传到民间，可咸阳城里的那些权贵之家，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

尤其昨日廷议之后，扶苏即将从上郡归来的消息传开，十三公子嬴衡的名字，也跟着第一次真正进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以往的嬴衡太安静了。

皇子之中，扶苏有贤名，胡亥有圣宠，将闾、公子高等人多少也有自己的名声。

唯独嬴衡。

平日不结交大臣，不插手政事，逢年过节进宫行礼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可短短两日。

封宫、扣玉玺、烧帛书、查赵高，又用几只雀鸟让始皇帝停止服食金丹。

如今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点出储君空缺的问题。

这样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于是，嬴衡刚刚回到府中半日，门房已经连续进来禀报了三次。

“公子，宗室那边又有人递名帖了。”

“说是谁了吗？”

嬴衡坐在院中石案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卷从宫里带回来的竹简，听见这话，头都没抬。

门房赶紧回道：“说是泾阳君府上的人，想请公子明日过去饮宴。”

嬴衡摆摆手。

“推了。”

门房迟疑一下。

“公子，泾阳君毕竟是宗室长辈，这样直接推掉……”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嬴衡抬头看他，“脑袋疼、肚子疼、腰也疼，你随便挑一个说。”

门房嘴角抽搐了一下。

“诺。”

门房刚走。

管家又快步进来。

“公子。”

嬴衡看着他手里那个明显不小的木匣，眉头顿时皱起来。

“这又是什么？”

管家神色古怪地说道：“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城南陈氏的一点心意。”

嬴衡伸手把木匣打开。

里面黄澄澄一片。

全是金饼。

嬴衡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么多？

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嬴衡穿越以前也只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堆在面前。

可心动归心动。

这东西要真收了，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送回去。”

嬴衡重新合上木匣。

管家低声道：“公子，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

“那就追。”

“追不上呢？”

“明日送去。”

嬴衡揉了揉眉心，“以后这种东西别往我面前拿啊，谁送来的你就登记清楚，再原样送回去。”

管家有些疑惑。

“公子，以往也有宗室公子收些下面人的孝敬……”

嬴衡抬头看他。

“以前我收过吗？”

“没有。”

“那现在更不能收。”

嬴衡叹了一口气，“父皇昨天才刚盯上我，今天我就开始收金子、见宗室、结交官员，我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管家这才明白过来。

嬴衡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没人盯着。

如今不少人的眼睛都放在十三公子府上。

这个时候一个动作不对，都有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

“老奴明白了。”

“去吧。”

管家离开之后。

嬴衡重新拿起竹简。

可还没看两行，外面再次传来声音。

“十八公子到！”

嬴衡动作一顿。

胡亥？

他怎么来了？

片刻之后，身穿锦衣的胡亥已经在几个随从陪同下走进院子。

“十三兄。”

胡亥脸上带着笑容，一进来便拱手行礼。

嬴衡也站了起来。

“十八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十三兄这话说的。”

胡亥笑着坐下，“咱们兄弟之间，我以前来的少，如今过来看看十三兄也不行吗？”

嬴衡看了他一眼。

这个弟弟今日明显收拾得相当用心。

衣服华贵，腰间佩玉，脸上笑容亲近。

可嬴衡现在一看见胡亥，就容易想到后面那些皇子一个个被清洗的事情。

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他亲手给胡亥倒了一杯茶。

“喝吧。”

胡亥接过茶盏，没有急着喝。

“十三兄昨日在朝堂上，可真是让弟弟大开眼界啊。”

嬴衡随口道：“也没什么。”

“还没什么？”

胡亥笑道：“父皇这些年求仙问道，满朝文武谁劝得动？十三兄只用了几只鸟，父皇就下令停了金丹。”

“昨日朝会，父皇更是当众问十三兄储君人选。”

胡亥说到这里，目光盯着嬴衡。

“这份重视，咱们这些兄弟里面，可没几个有啊。”

嬴衡已经听出味道了。

这是过来试探自己的。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十八弟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

胡亥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弟弟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十三兄以前从不过问储君之事，如今突然如此关心，难道……”

胡亥停顿一下。

“十三兄也想争储吗？”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跟在胡亥身后的几个随从连脑袋都低了下去。

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敢随便听。

嬴衡却没多少反应。

“我想没想，重要吗？”

胡亥一愣。

嬴衡继续道：“父皇说了算啊。”

“可是父皇也会听大臣的意见。”

胡亥说道：“如今十三兄在父皇面前越来越受重视，若以后……”

“十八弟。”

嬴衡打断他。

“你想当太子吗？”

胡亥神色一滞。

这问题问得太直了。

他完全没想到嬴衡会直接反问。

“我……”

嬴衡看着他，“想就想，有什么不好说的？”

胡亥沉默片刻。

最后才低声道：“皇位谁不想呢？”

嬴衡点点头。

这回答倒还真实。

胡亥看着他，“十三兄呢？”

“我现在没想明白。”

嬴衡回道。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嬴衡放下茶盏，“当皇帝又不是坐上去就完事了。父皇每天批多少奏报，你又不是没看见。”

“你真想争，就多学点东西。”

胡亥眉头微微皱起。

“学什么？”

“什么都行啊。”

嬴衡说道：“律法、粮赋、军务、吏治，你总得真会一样吧。”

胡亥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自然。

“十三兄是在教训我？”

“我教训你干什么？”

嬴衡有些无奈，“你不是问我争不争吗？我就是告诉你，你天天猜父皇喜欢谁没用。”

“咱爹那个人精明得很。”

“你真有本事，他自己能看到。”

“只会讨好，能讨好一辈子吗？”

胡亥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从小就最得嬴政宠爱。

赵高平日里也经常告诉他，父皇喜欢自己聪明、机灵，未来未必没有机会。

如今被嬴衡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胡亥心里自然不舒服。

“十三兄觉得我只会讨好父皇？”

“我没这么说啊。”

嬴衡摊手，“你自己别往坏处想。”

“行了。”

胡亥突然站了起来。

“十三兄如今得父皇看重，说话的底气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嬴衡眉头皱了皱。

“十八弟，你这话有点没意思了啊。”

胡亥却已经拱手。

“弟弟还有事，先告辞了。”

“茶不喝了？”

“不喝了。”

胡亥转身便走。

嬴衡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明明是真心劝他。

怎么说两句就急了呢？

胡亥刚离开没多久。

宫中就来人了。

“十三公子，陛下召见。”

嬴衡一听，心里立刻涌出不好的预感。

父皇最近找自己的频率，实在有些高。

一个时辰之后。

章台宫偏殿。

嬴政坐在案后，手边堆着几卷竹简。

嬴衡进门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过来。”

嬴政头也没抬。

嬴衡走过去。

这才发现御案上放着的竹简全是关于粮价的。

嬴政拿起其中一卷，直接丢给他。

“看。”

嬴衡接住竹简。

打开之后扫了几眼。

咸阳粟价。

一个月上涨近三成。

嬴衡眉头顿时皱起。

“这么多？”

嬴政终于抬头。

“最近咸阳民间粮价上涨。”

“少府那边说是朝廷近期用粮太多，东巡、北境军需、工役消耗都有增加。”

“朕让你查。”

嬴衡愣了一下。

“我？”

“嗯。”

“父皇，儿臣也不管少府啊。”

嬴衡下意识说道：“这种事情让少府自己查，不更方便吗？”

嬴政冷笑。

“少府自己说一切正常。”

“既然正常，粮价为何涨了三成？”

嬴衡听明白了。

父皇这是怀疑里面有问题。

“给儿臣多少人？”

“章邯可以配合。”

“那还行。”

嬴衡点了点头。

嬴政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推辞了？”

嬴衡苦着脸道：“父皇您都把活丢到儿臣头上了，儿臣还能不干吗？”

嬴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查清楚。”

“朕不要猜测。”

“要证据。”

嬴衡闻言也笑了。

“那正好。”

“儿臣最喜欢拿东西说话。”

嬴政摆摆手。

“滚吧。”

嬴衡抱着那几卷粮价竹简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咸阳。

粮价。

少府。

朝廷征粮。

几个词在脑海里面慢慢转了一圈。

如果只是正常用粮增加，涨个一成两成还能理解。

一个月接近三成。

这就有点夸张了。

嬴衡快步走出宫门。

第二天一早，他连官署都没去。

直接带着几名护卫，去了咸阳最大的粮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