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女帝的枕边人，是个狠角色

王德全接过木匣，将里面物件逐一摆上御案。

残卷所记药材，与玉露膏中查出之毒完全吻合。

银票背后的钱庄，经过柳如烟情报网的查证，也出自于崔府。

哪怕重重掩盖折叠，都逃不过！

柳如烟盯着满案证物，眼眶渐渐泛红。

倘若曹冲没有入宫，再过两年，她便会气血亏空，病倒于朝堂。

届时崔甫便能扶持宗室傀儡，借摄政之名掌控大周。

曹冲走到她身旁，轻声开口：“陛下，人证、物证、药方、沉石，全齐了。”

“崔甫买通太医，谋害君王，又派死士灭口，加之赵烈留下的血书证据，哪一条都足够诛族。”

柳如烟闭上双眸。

“父皇驾崩之后，朕等这一日，等了整整半年。”

“亲信都劝朕忍，说崔甫是当朝元老，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说大周目前需要安稳，就不能动他，必须假以时日，谋定而后动！”

她睁开凤眸，抬手握住曹冲掌心。

“可你来了。”

“曹冲，不得不说……你真是朕的福星。”

曹冲一来，原本困扰柳如烟半年之久，没有头绪的崔甫一事，竟奇迹般地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出现了转机！

甚至还救了柳如烟的性命！

曹冲低声笑道：“臣来晚了。”

“没晚。”

柳如烟定定地看着曹冲。

只要曹冲来了……

一切都不算晚！

曹冲会意一笑：“陛下，明日朝堂，崔甫必会狡辩。”

“那就让他辩。”

柳如烟抬起脸，帝王锋芒已经重新凝聚。

“张太医当殿作证，死士分开审问，四证同时呈上。”

“再加上赵烈血书，以及朕以前暗卫不动声色搜刮的铁证。”

“朕倒想看看，他那张嘴，还能不能将弑君之罪说成忠心！”

“时机，已经成熟了！”

柳如烟转身走向御案，提笔写下第一道密旨。

“传沈炼，封锁崔府所有出入口！”

第二道密旨随之落笔。

“命暗卫即刻控制崔甫门生，凡涉军粮军械者，一个都不许走！”

写完最后一个字，柳如烟取出玉玺，重重盖上朱印。

“曹冲，明日随朕上朝。”

她拿起赵烈血书，将其压在崔甫罪证最上方。

“朕要当着满朝文武之面，摘了崔甫头上那顶官帽！让这位当朝元老，大周右相，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清君侧！正清风！”

“是！”

……

早朝钟声连响三遍，百官沿着御道鱼贯入殿。

崔甫身穿紫色朝服，手捧玉笏，脚步却比平日迟缓许多。

昨夜派往城南渡口之人，至今杳无音信。

张太医一家同样不知去向。

更麻烦的是，他连夜派出三拨人探查，竟无一人回来复命。

不对！

城南渡口必定出事了！

崔甫站入班列，额角渗出细汗，拢在袖中那只手微微发抖。

如今，他也只能强装镇定，等待着结果到来。

毕竟三朝元老，哪怕真是柳如烟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铁证如山，也压不倒崔甫。

他断然不可能放弃这么多年苦心积累逃之夭夭！

他舍不得！

身后几名崔党官员互相交换目光，却无人敢在此时开口询问。

殿外忽然传来王德全尖细的声音。

“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齐齐俯身。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如烟身着玄色龙袍，缓步登上丹墀，端坐龙椅。

“众卿平身。”

她目光掠过群臣，最终落在崔甫脸上。

仅仅这一眼，崔甫后背便冒出一层冷汗。

柳如烟翻开御案上那本奏折，唇边带着淡淡冷意。

“右相，昨日朕让你核查兵部暗仓，你查的如何了？”

崔甫硬着头皮出列，躬身回答。

“回陛下，账册数目繁多，兵部正在连夜核验，臣……预计尚需两日。”

“两日？”

柳如烟抬起凤眸。

“朕昨夜收到北境急报，今年送去边关的军粮，又少了三万石！”

满殿气氛骤然收紧。

崔甫喉结滚动，立即举起玉笏。

“陛下，军粮沿途需要经过数州，或许是押送官员从中贪墨。”

“哦？”

柳如烟靠上龙椅，视线始终停在他脸上。

“那依右相之见，该从何处查起？”

“自然该从沿途粮仓查起。”

崔甫垂下头，避开柳如烟审视。

柳如烟忽然问道：“一直负责朕身体情况的张太医昨日休沐，为何未曾回府？”

崔甫心口猛跳！

他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疑惑。

“太医署之事，老臣并不清楚。”

“陛下若想询问，召太医署院判前来便是。”

柳如烟呵呵一笑，将手中奏折合拢。

“右相说的有理。”

“不过……右相，朕只是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老臣并未紧张！”

崔甫回答的太快，话音落下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

殿内数名官员悄然抬头，神色各异。

柳如烟没有继续追问，只朝王德全看了一眼。

王德全向前半步，扯开嗓子宣旨。

“宣曹侍君登殿！”

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响起一阵低沉议论。

崔甫猛然抬头。

曹冲？！

一个后宫侍君，竟又要登上太极殿！

礼部尚书当即出列，满脸不悦。

“陛下，后宫之人接连上朝，于礼不合啊！”

柳如烟指尖按在龙椅扶手上，神色冰冷。

“曹冲奉朕旨意查办诏狱袭杀一案，今日入殿，是为呈交证物。”

“谁若有异议，现在便站出来！”

满殿官员顿时闭口。

崔甫更是心头狂跳。

昨日死士未曾归来的不祥预感已经渐渐开始应验了……

难不成真是柳如烟……

沉重脚步自殿外传来。

曹冲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刀，大步跨入太极殿。

相貌俊朗，丰神如玉，加上一米八八的身高，压迫力十足。

让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开半分。

这哪里像是一个侍寝女帝的男宠？

倒像是驰骋沙场征战的常胜大将军！

沈炼跟在曹冲身后，抬手一挥。

十余名金吾卫押着五名死士入殿，随后又抬进数只木箱。

砰！

木箱落上殿砖，发出一声闷响。

箱盖掀开，短刀、火油、凿船铁器与沉尸石块逐一展露。

五名死士下颌缠着布带，双手被铁链牢牢锁住。

崔甫看到他们那一刻，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竟然全被抓了！

这群废物，连服毒自尽都没能做到？！

曹冲来到丹墀中央，向柳如烟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臣奉旨查案，现已擒获城南渡口行凶死士五人！”

“这些人携带火油、凿具与沉石，意图杀害张太医一家！”

“臣还在船底发现暗舱，只待行至江心，他们便会凿沉船只！”

满殿哗然！

崔甫猛然向前一步，抬手指向曹冲。

“胡言乱语！”

“几名江湖匪徒行凶，与朝廷何干？！”

曹冲转过身，唇边浮出笑意。

“右相，臣向陛下禀明，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莫不是心中有鬼？”

崔甫动作僵住。

群臣望向他，目光顿时变了。

曹冲继续开口：“右相如此急着撇清关系，莫非认得他们？”

“你……”

崔甫脸皮抽动，随即强行镇定。

“老夫只是看不惯你扰乱朝堂！这里是大周王朝，不是你一介男宠能说话的地儿！上一次有陛下护着你才侥幸逃脱，这一次你还敢变本加厉，还说自己没有迷惑陛下！”

曹冲眼神冰冷：“所以呢？右相，你的走狗赵烈已经死了，又想找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杀了我，连陛下的脸面都不给了？”

“你！”

崔甫气急，直接跪在地上，面向柳如烟，眼眶泛红：“陛下！臣乃大周之忠良，实在见不得陛下被这种妖道迷惑啊，其心可鉴！”

“陛下，右相所言极是，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这曹冲一而再再而三扰乱朝堂秩序，传出去……怕是对陛下名声极为不利啊。”

“陛下，依臣等之见这曹冲就是个祸害，请陛下顾及大周皇族的名声，将他杀了，以堵住百姓们悠悠之口！”

“陛下……”

又有几名臣子跪在地上，朝着柳如烟磕头。

说是曹冲祸害，实则就是为了庇护崔甫。

柳如烟冷笑连连。

一群崔甫的走狗！

“忠良？”

曹冲呵呵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

“张太医已经招了！”

崔甫瞳孔骤缩，身躯当场晃了一下。

曹冲展开供词，朗声宣读。

“大周承平二十七年，张文远收受崔府银票八万两！”

“自三个月前起，他先后六次将麝兰枯骨散混入玉露膏！”

“此毒可暗损气血，使陛下逐渐衰弱，最终死于所谓积劳成疾！”

寂静！

满殿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名站在崔甫身后的官员悄然挪步，主动与他拉开距离。

至于刚才跪在地上为崔甫说话的几名官员，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博得崔甫好感，这么快站出来！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甫脸上浮出怒色，朝着龙椅拱手。

“陛下，这是构陷！”

“张文远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区区一张供词岂能当真？！”

柳如烟看着他，神色未变。

“曹冲，继续。”

“臣遵旨！”

曹冲又从木匣中取出残缺药方与数张银票。

“这是从张太医值房暗格中搜出之物！”

“银票出自汇通钱庄，兑银之人，是崔府外院管事周安！”

“钱庄存有底账，周安今日也已被控制！”

崔甫胸口起伏，知道柳如烟这次是拿捏了证据，来势汹汹，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一旦乱了就全完了，他只思索了几秒钟，声音随之拔高。

“银票可以伪造，账册同样可以篡改！”

“老夫侍奉三朝，为大周鞠躬尽瘁，岂容你这男宠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