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说这玉……”
“先别动。”
曹冲把玉佩交给沈炼：“此处人多眼杂，回宫，交给陛下定夺。”
沈炼重重点头，看向曹冲的眼神又变了三分。
这侍君，心思细的吓人。
……
回宫，暖阁。
夜色暗沉，殿内烛火通明。
曹冲与沈炼并肩而入，齐齐跪地。
“陛下，臣等无能，未能保住赵烈活口，请陛下降罪！”
沈炼头颅低垂：“死士尽数服毒，赵烈亦咬舌自尽，末将办事不力，甘领责罚！”
柳如烟端坐御案之后，闻言并未动怒，淡淡开口：“事情经过如何？”
待沈炼跟曹冲汇报了今日发生之事后，柳如烟只轻轻叹了口气儿：“平身吧。”
“崔甫的手段，朕心里有数，他若连灭口的魄力都没有，也坐不稳右相之位。”
沈炼一怔，抬头：“陛下……不怪罪？”
“怪罪你们什么？”
柳如烟凤眸扫过二人：“你们赶到之前，局就已经布死了，能从死局里把人抢回来片刻，已是本事。”
她的目光落在曹冲身上，停了一瞬。
“今日之事，曹冲表现出色，朕，记下了。”
曹冲咧嘴一笑：“谢陛下夸奖，臣愧不敢当。”
“少贫。”
柳如烟收回视线，语气转冷：“沈炼。”
“末将在！”
“朕今日正式下旨，命你清洗金吾卫上下。”
柳如烟一字一顿：“凡与崔党有染的暗桩，无论职位高低，暗中处置，一个不留！”
沈炼浑身一震，抱拳的手都在发紧。
这道旨意，他等了太久了！
“末将领旨！必定把金吾卫洗的清清楚楚！让崔党他们哑口无言！”
沈炼上前一步，双手呈上那枚玉佩。
“陛下，此物是从赵烈贴身夹层中搜出，曹侍君断定其中大有文章，请陛下过目。”
柳如烟接过玉佩，指尖触及那道细缝，凤眸微眯。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清洗之事，即刻去办。”
“末将告退！”
沈炼躬身退出暖阁。
殿门合拢。
暖阁之内，只剩二人。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气氛忽然就变了味。
柳如烟捏着玉佩，正要细看，曹冲却先开了口。
“陛下。”
“何事？”
“今早更衣的时候，臣就瞧见您腰上那片旧伤。”
“白日里在太极殿面对贼党那么久，又被暗卫那通急报惊的踉跄了一下，可曾又扯着了？”
柳如烟执玉佩的手，微微一顿。
这狗奴才，满殿的刀光剑影他不怕，崔甫的阴招他不怕。
偏偏记着她腰上那点旧伤。
“还有……”
曹冲摸了摸鼻子：“昨夜是臣莽撞了，陛下今日操劳一日，身子可还受得住？”
此话一出，柳如烟耳根倏的红了。
昨夜之事，他也敢提？！
“放肆！”
她凤眸一瞪：“谁许你问这些的！”
“臣这不是关心陛下嘛。”
曹冲一脸无辜。
“你——”
柳如烟气结，偏生半个字都驳不出来。
子嗣二字，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指望。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枚玉佩，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登基半载，满朝文武，不是怕她，就是想算计她。
嘘寒问暖这四个字，在父皇母后死后，她竟是从这个便宜夫君嘴里头一回听到。
“陛下？”曹冲见她出神，试探着唤了一声。
柳如烟回过神，轻咬朱唇。
她盯着烛火看了两息，忽然起身。
曹冲：？
这是恼了，要赶人？
柳如烟青丝垂落，声音压的极低，几不可闻。
“国师说过，子嗣之事，宜早不宜迟。”
“朕也知道……如果子嗣之事尚不确认，尚不摆平，大周根基就永远不稳，那些贼党一直就有理由来攻击朕。”
她顿了顿，耳根的红晕一路烧到脖颈，瞥了一眼曹冲那帅气的脸庞。
“所以，今晚……继续。”
曹冲：？！
卧槽？！
方才在太极殿上杀伐果断的女帝，现在是主动向他求欢？
曹冲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蚩尤血脉轰的一声就烧了起来。
可他还顾及着昨天晚上导致柳如烟受得伤。
“陛下，您的腰……”
“闭嘴！”
柳如烟猛地回头，凤眸含羞带煞：“再多说一个字，朕治你的罪！”
听到这话，曹冲非但没有遵旨上前，反而缓缓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
柳如烟凤眸圆睁，拍在御案之上。
“你说什么？！”
“曹冲，你好大的胆子！”
“抗旨不尊乃诛九族的大罪，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曹冲立在原地，脊背挺的笔直。
“陛下要砍臣的脑袋，臣伸着脖子让您砍。”
“可今晚，臣绝不奉旨。”
柳如烟气极反笑，向前逼近半步。
“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昨夜云雨，陛下是初尝人事，身子本就受创未愈。”
“今日清晨又强撑着去太极殿对峙群臣，耗损心血。”
“这般折腾早已伤了气血元气。”
柳如烟冷叱道：“大周江山危在旦夕，朕的子嗣更关乎国本，何须你来多管闲事！”
“国本重要，陛下的命就不重要了？”
“若强行索取，伤上加伤，明日朝堂之上若是露出病容破绽，岂不是正中崔甫下怀！”
柳如烟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怒斥生生咽了回去。
“你……”
“臣知道皇子的重要性，但更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帝。”
曹冲直视着她的凤眸，毫不避让：“所以今晚，陛下必须休养生息，臣绝不碰您半根手指。”
倒不如说，柳如烟不愧是女主光环加身。
寻常女人第一次，加上曹冲压根没顾及，蚩尤血脉各种折腾。
怕是早就已经爬不起来了。
可柳如烟今天硬生生抗住了，还没露出破绽。
暖阁内陷入一阵难言的沉寂。
柳如烟指尖微微收紧，满腔怒火竟被这一番话给浇熄了。
登基半载以来，朝中文武不是在逼她退让，就是在盼她犯错。
唯独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当着她的面，训斥她不爱惜身子。
可理智让柳如烟承认……曹冲说的是对的。
子嗣固然重要，但要因此伤了身子，落下敌人的把柄，就得不偿失了。
柳如烟转过身去，掩下微红的耳根。
“王德全。”
守在门外的大太监连滚带爬的推门而入。
“老奴在！”
“传旨，备汤泉沐浴，再去太医署取一盒舒筋活血的玉露膏来。”
“老奴遵旨，这就去办！”
王德全躬身领命，飞快的退了出去。
柳如烟理了理衣襟，看也不看曹冲。
“你，给朕到殿外候着去。”
曹冲不仅没退，反而大步走到暖阁的佩剑架旁，抽出一柄厚重长刀。
“臣不走。”
柳如烟气结，怒视着他。
“曹冲，你别得寸进尺！”
“刺客敢明火执仗围攻诏狱，杀害赵烈，这皇宫大内又能干净到哪去？”
“臣天生神力，留在这充当护卫，若有贼人潜入，臣正好劈了他。”
柳如烟眉头微蹙，却找不到反驳的说辞。
换做以前，是有柳如烟培养的暗卫暗中相互。
可曹冲的战斗力明显也高一个档次。
有他在一旁护着，安全性能大大提升。
更何况……
反正什么都跟曹冲干过了。
柳如烟想着自己若是一直拘泥于这种小事，还怎么做好女帝，带领大周的百姓们奔赴盛世王朝！
“那……行吧，有劳你了。”
“……是。”
曹冲扬了扬眉。
哟呵，这女帝柳如烟还有这一面，跟刚才霸气全开的模样判若两人啊。
不过这态度软下来之后，确实更像个女人了，而不是那冰冷冷，高高在上的女帝。
不多时，偏殿的温汤已经备好，袅袅热气顺着雕花门扇溢了出来。
柳如烟将玉佩交给暗卫去破解后，迈步走向偏殿，推开隔断内外的鲛绡屏风。
屏风薄如蝉翼，其上映出温汤池水的粼粼波光，以及女子曼妙修长的轮廓。
曹冲手按刀柄，背对着屏风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身后很快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挲声。
由宫女伺候着脱掉外裳，接着是素白的中单。
屏风上映出那道让人血脉偾张的身影。
纤细的腰肢，饱满挺拔的起伏，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水雾缭绕下显得朦胧而惹眼。
曹冲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蚩尤血脉在体内翻腾。
真要命。
想起昨夜跟柳如烟痴缠的一幕幕……
这女人平日里冷酷威严，褪去皇袍后，身段竟这般丰腴饱满，勾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