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脸色骤变！
“不行！”
“那帮死士，昨日敢围诏狱，个个是亡命之徒，你一个人去，万一……”
“万一什么？”
曹冲打断她：“陛下忘了，臣一巴掌能把赵烈拍飞三丈。”
“今日去护诏狱，臣也是毫发无损，沈将军都夸赞呢。”
“那不一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柳如烟胸口起伏，凤眸里竟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意。
曹冲看着她这模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软，声音也放轻了。
“陛下，满宫上下，能打的，信得过的，又不惹人眼的，只有臣一个。”
“这诱饵，非臣莫属。”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理智告诉她，曹冲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要独自摸进那张刀网里，她的心口就堵的慌。
“曹冲，朕不准你出一点损失，你可要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陛下。”
曹冲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凤眸：“臣说过，臣这条命硬的很。”
“再说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臣还没让陛下怀上龙嗣呢，舍不得死。”
“你！”
柳如烟耳根瞬间烧红，又羞又恼。
这家伙……
真的太胆大包天了！
曹冲收了笑，脊背挺直。
“陛下，臣是您的夫君。”
“夫君替娘子分忧，天经地义，这道理搁在哪个朝代都站得住脚。”
“再者说，臣也是大周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于公于私，这差事都该臣去。”
柳如烟盯着他，半晌没出声。
这话她驳不了。
满朝文武，人人有家有族，背后盘根错节。
当前之事，有能力之人，对于柳如烟来说太过稀缺。
曹冲便是这一枚。
“……要去可以。”
柳如烟别过脸，声音压低。
“你给朕记着，凡事以自身安危为先，打不过就跑，不许逞强。”
“陛下这是担心臣？”
“胡说！”
柳如烟耳根一红：“朕是……朕是还要拉着你生皇嗣，你死了，朕找谁去！”
曹冲咧嘴一笑，躬身领命。
“臣遵旨，保证全须全尾回来，陪陛下生龙嗣。”
“滚！”
……
翌日，早朝。
柳如烟端坐龙椅，凤眸扫过丹墀之下，不怒自威。
“昨日诏狱遇袭，死士横行，光天化日围杀朝廷命官，想必众位爱卿有所耳闻！”
殿内此刻静的渗人。
柳如烟声音骤然拔高：“朕的京畿，什么时候成了贼人的后花园了？”
百官垂首，无人敢接话。
“沈炼！”
“末将在！”
“即日起，封锁京畿九门，挨家排查，凡窝藏来历不明之人者，以同罪论！”
“金吾卫上下，一并彻查，凡与赵烈等逆党有染者，一个不留！”
沈炼抱拳，声若洪钟。
“末将领旨！”
柳如烟眼角余光扫过班列之首。
崔甫手捧玉笏，面上波澜不惊，口中还跟着附和。
“陛下圣明，此等逆贼，确该严查！”
好一个老狐狸。
柳如烟分明看的清楚，这老东西拢在袖中的手，攥的死紧。
心虚了。
要的就是你心虚！
“右相。”
柳如烟忽然开口：“此事你怎么看？”
崔甫心头咯噔了一下，表面不动声色。
“回陛下，老臣以为，贼人既敢围诏狱，所图必大，当深挖幕后主使。”
“哦？那依右相之见，这幕后主使，会是什么人？”
崔甫眼皮一跳。
“老臣……不敢妄断。”
“不敢妄断？”
柳如烟唇角微扬：“朕看你是不敢想吧。”
“陛下明鉴，老臣一片忠心……”
“行了。”
柳如烟摆摆手：“退朝吧，朕乏了。”
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崔甫走在最后，脚步比来时沉了三分。
他知道，柳如烟这是在敲打自己。
毕竟赵烈刚出事，送诏狱的时候就被死士围攻，谋杀。
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崔甫。
崔甫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干风险很大，哪怕权倾朝野，柳如烟目前根基不稳。
只是这个隐患，留不得。
活着的人嘴里吐露出什么来，到时候想要脱身就太麻烦了！
……
太医署。
王德全捏着拂尘，慢悠悠踱进药库。
“陛下有口谕，腰伤复发，特召常诊太医问询。”
张太医闻讯赶来，躬身陪笑。
“王公公，陛下的腰伤，可要紧？”
“紧不紧的，咱家不懂。”
王德全斜他一眼：“咱家就问问，前儿那盒玉露膏，是你配的？”
张太医心头一紧。
“是……是下官按方子配的，用了三年了，一向稳妥，陛下也从未说过有问题。”
“稳妥？用的什么药材？”
“药材在这边……”
张太医赶紧带着王德全来到药柜面前。
王德全随手拈起一撮药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嫌恶的丢开。
“啧，这药材都发霉了，也敢给陛下用？”
“公公明鉴，那是陈皮，本就这个色……”
“咱家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王德全拂尘一甩：“来人，把这几柜药材都封了，一样一样验！”
张太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验药材？
那膏药里的东西，经得起验吗？！
他强撑着陪笑，等王德全验完药材之后。
“王公公，药材没什么问题。”
王德全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太医：“没问题就好，哼，张太医，洒家可警告你，陛下可是九五之尊的身体，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可要小心伺候好了！”
张太医点头如捣蒜：“是，王公公，臣知道！”
目送王德全离开，张太医站在原地思索良久，转身就钻进后堂，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塞进亲信手里。
“送去崔相府，快！”
……
崔府，书房。
崔甫展开那张字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陛下腰伤复发，召太医问询，封存药库验药……”
验药。
好端端的，验什么药？
是例行敲打，还是……察觉了什么？
崔甫知道柳如烟疑心病重，哪怕她如今对张太医十分信任，但为了以防万一，那药膏时而下药时而没下，就算下药了，剂量也只有一点点，根本不足以让人察觉，才能逃过检查。
崔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心惊。
昨日赵烈死在诏狱，已经让柳如烟起了疑心。
今日柳如烟安排金吾卫清洗，京畿封门，如今连太医署都惊动了。
这娘们儿，到底捏住了多少东西？！
“相爷。”
心腹幕僚低声道：“张太医这颗棋子，怕是留不得了。”
崔甫闭上眼，手指在案上点了点。
“他若被拿，熬不住刑，什么都得吐。”
“那您的意思是……”
“外城那批人，养了很久了吧。”
崔甫睁眼，眸中一片阴鸷：“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动一动。”
“做的干净些，别留痕迹。”
“是！”
幕僚躬身退下。
烛火摇曳，崔甫盯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
“柳如烟，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
入夜，寝宫。
暗卫把太医署的动静一五一十报了，柳如烟听完，凤眸微亮。
“张太医递信了？”
“递了，我们一路盯着，信进了崔府。”
“陛下，鱼咬钩了。”
“好。”
柳如烟眯了眯凤眸：“就看崔甫舍不舍得灭口了……以朕对他的了解，如今刚死了一个赵烈，他短时间内就算有灭口的心思，也不会那么快采取行动，连续死了两个朝廷名官，他怕招惹更多的麻烦。”
“继续盯着崔甫，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告。”
“是！”
诸事议定，暗卫退下，殿内安静下来。
曹冲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陛下，忙了一天，腰可还疼？”
他还记挂着柳如烟的腰伤。
柳如烟一怔，想起昨夜汤泉里那双滚烫的手，耳根又热了。
“……有点。”
“那臣给您揉揉？”
“嗯。”
曹冲净了手，如法炮制，掌心渡着气血，沿着她的腰脊缓缓推按。
柳如烟伏在软枕上，舒服的眯起凤眸，紧绷了一日的身子渐渐松了下来。
曹冲这双手，是真有魔力。
揉了约莫一炷香，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别扭。
“行了，别揉了。”
“陛下不舒服？”
“……舒服。”
柳如烟翻了个身，锦被拉高半寸，只露出一双凤眸，声音低的像蚊子哼。
“你，快些上床。”
曹冲：？！
“朕说过，子嗣宜早不宜迟，而且今日朕的身体感觉好了许多……”
柳如烟别过脸，耳根红透：“今晚……继续。”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不许像前夜那般折腾，朕明日还要上朝，朕……朕受不住！”